可惜那细长的疤痕还未好,四周有些泛青紫,看着显目的很。
“怎么了?”
叶染出声询问。
那探来的温婉目光让温子衿有些害羞起来,梦里好像那时叶姐姐也是这般望着自己。
温子衿低低地应:“没、没事。”
叶染见少女轻揉了下鼻,便想起好似她对金尤花的味道有些不适,随即将那熏香炉的细雾远离少女的周边。
待鼻间舒服了不少,温子衿这才缓过心神,余光悄悄地望向身旁的人。
这些年来怎么感觉叶姐姐好像没有一点变化,而且丝毫看不出来现如今多少年岁。
“小公子有事?”叶染迎上少女温润羞怯的目光,指间微紧的握住竹卷克制心神。
少女忙移开视线,那白嫩的耳垂却已经染上淡淡的粉色慌张地应:“没、没什么。”
那心跳声却是再明显不过,砰砰地声响格外的清晰。
连带着叶染也跟着紧张起来,少女难不成是来质询自己?
温子衿抬手倒了杯茶水灌了大口,窗外的蝉鸣声却越发的明显,噪杂的让人很紧张。
怎么办?
好像不能跟叶姐姐对视!
“小公子是有什么事同我说么?”叶染决定先出声,以少女温软的性子,只要自己好好解释应当不会生气,实在不行,那总有别的法子。
温子衿摇头又点头,好一会才出声:“没有什么事,子衿就是好奇叶姐姐今年多大了?”
做梦亲亲的事,绝对不能说出来。
叶染悬起来的心缓缓落下应:“我年岁距今大约有……”
话语忽地停顿下来,叶染望着才十四的少女,突然有些说不出来自己的年岁。
如实说出来,大抵少女不会相信。
“今年便是二十六了。”这岁数应当算不上离谱吧。
没成想对面少女眼眸睁的极大,叶染心虚的紧,难道被看出来了?
温子衿算了算两人的岁数相差,心间莫名有些失落叹:“竟然差了十二岁。”
叶染看着少女染上愁绪的面容有些困惑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叶姐姐看着就像子衿的姐姐,没想到只比娘亲小三岁而已。”
那岂不是要唤姨?
这可又大了一层辈分。
“外貌各人有异,小公子不必如此在意。”
温子衿手里捂着茶盏颔首应:“叶、姐姐说的是。”
反正这些年叶姐姐也未曾介意,那应当不用改称呼的。
叶染见少女眉头又舒展开,心间也松了口气。
兴许少女把那夜的事忘了也不一定,毕竟那时她身体很是虚弱。
只是叶染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温子衿抿了口茶水望了望这屋内的陈设,近年来好像一直未曾有过变化。
那其中瓷瓶内有一束梅树枝,上头的梅花已然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这梅树还是温子衿早些年从寺庙摘回来的,没成想叶姐姐一直收着。
心间说不出来的欢喜,温子衿唇角按耐不住的上扬。
少女心情变化极快,叶染虽不知为何,可仍是跟着唇角上扬,大抵好心情是会传染的吧。
原本想要表明心意的话语,也一并被压下。
仿佛又回到初见时盛夏的模样,早间温子衿吃着肉包喝粥,眼眸频频往外头张望。
好不容易用完早饭,温子衿坐在亭内,见教书先生出现时,眼眸里亮光暗了下去。
紫犀看着少女那一脸失落的样子,犹如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好歹也是拥有高贵血统的九尾狐,难道姿色就比不上那条凶残的巨蟒?
“小公子好像很失望的样子?”紫犀笑容灿烂的走近,心道就不信老娘连小屁孩都搞不定!
温子衿捧着书应:“没有啊。”
难道今天叶姐姐也睡晚了?
“小公子难道是在等心上人?”
紫犀见少女慌张失措的样子,全然没有先前的镇定自若,真是有趣。
可怜的温子衿被教书先生这么突然的话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整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哪里有什么心上人。
明明只是想多见一会叶姐姐而已。
“先生说笑了,子衿没有心上人。”
“小公子都到娶妻的年岁,难道真没有心怡之人?”紫犀指尖转着折扇质问。
温子衿摇头说:“没有。”
“就连叶姑娘也不喜欢?”
“叶姐姐是叶姐姐,怎么能……”温子衿红着脸不知如何解释。
紫犀看向不远处的叶染,忙正经坐在一旁。
一旁还未缓过神的温子衿,看着教书先生忽地不再言语,还很是奇怪。
亭内忽入一道身影,温子衿侧头便见那日光照耀下泛着光亮的墨色裙裳。
只不过叶姐姐的神情好像有些严肃的紧,原本的问候话语,温子衿一下迟疑的没能说出口。
而叶染则静坐一旁,亦未去看少女,至于纯粹看热闹的紫犀,眼眸满是坏笑。
温子衿眼巴巴的望着一直未曾看自己的叶姐姐,心中更是不解。
教书先生念着文章,温子衿则提笔默写,书写速度极快,便分不出心神来多想。
这般至午时,教书先生捧着书离开亭内,温子衿正想开口同叶姐姐说几句话。
“我有些累,今日不便同小公子用饭。”
哎?
温子衿望着那离开庭院的身影,心间更是失落的紧。
今日的叶姐姐很是反常。
原本一直躲在暗处的紫犀,望着叶染冷酷无情的背影叹道:“好险,还以为会被教训一顿。”
“可怜天真无辜的小姑娘,叶染那冷冰冰的性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
午后温子衿窝在内室里也没有敢去那偏院,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叶姐姐那般冷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害怕。
次日教书先生讲课半个时辰,叶姐姐仍旧没有来。
温子衿望着那久无人来的走道,心想难道叶姐姐夏日里也容易嗜睡?
这般过了好几日,温子衿有些担心,便提着参汤去偏院。
“叶姐姐,子衿来了。”
“有事?”
平日里都是直接进来,温子衿手搭在外门停顿的应:“子衿来看看叶姐姐。”
好一会,里头才传来声音:“进来。”
将外门展开,温子衿迈步入内,这方偏院里夏日里总是格外的凉快。
温子衿提着手里的参汤望着窝在榻上的女子,好像面色还好,并没有特别的虚弱。
“看够了?”叶染薄唇抿紧的望向一动不动的少女。
这话让温子衿脸颊迅速烧了起来,难道来看叶姐姐的意图被发现了么?
叶染本不想介意那日在亭院内听到的话语,毕竟少女向来迟钝。
可是这几日都没有半点反应,才让叶染生气。
平日里总是粘人的紧,怎么这会反应如此慢?
“子衿带来刚熬好的参汤,叶姐姐要尝尝吗?”温子衿坐在一旁,小心的端出里头的参汤。
叶染握紧手中竹卷,回想起那日少女未说完的话。
不喜欢么?
既然不喜欢,为何从来都不知保持距离,还总是喜欢这般粘人?
“参汤有些烫,叶姐姐慢些喝。”温子衿小心的吹了吹,而后推至叶姐姐那方。
“有劳小公子费心了。”叶染并未碰那参汤,仍旧不愿去看少女。
温子衿察觉有些不对劲,眼眸直直的望着身侧的女子,悄悄靠近了些问:“叶姐姐不喜欢喝参汤么?”
叶染侧头望着眼前的少女,那幽香随之弥漫至鼻间。
“没有。”叶染不动声色的向后躲避,未曾想衣袖却被少女扯住。
少女那明亮的眼眸浮现不安低低地说:“那是子衿做错什么,让叶姐姐不高兴了?”
“没有。”叶染身形僵硬的应道。
温子衿却觉得眼前的叶姐姐很是生疏,甚至比初见时还要冷漠疏离。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就像是叶姐姐随时都会像上回那般消失不见。
恐惧令温子衿紧紧抓着那截衣袖,眉头倔强的皱了起来,眼眸满是坚定的说:“叶姐姐,骗人。”
叶染微愣的不知如何应话,明明少女才是肆意点火却不负责任的人,怎么现下反倒成自己欺负她了?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叶姐姐突然就不理人?”
这几日温子衿也有想过难道叶姐姐听到那日亭内与教书先生的对话,便想到叶姐姐兴许是因此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