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不用主上你操心了。”
今剑懒洋洋的瞥了其他人一眼:“到时候肯定都会有时间的,我保证。”
“那就……没问题啦……”
云锦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小,到了最后一个字,她干脆连头都放在了矮桌上,眼睛也不由自主的合上。
手边就是遥控器的付丧神立刻关掉了电视,其他人一看云锦睡着了,便用起了眼神交流,让在走廊院子里布置的人于一分钟内全部收了声。
‘要不要给主上换个休息的地方?’
堀川国广给其他人比划着手势:‘坐着睡觉的话,腰椎会受不了。’
‘可抱起来的话,主上会醒来的。’
加州清光疯狂摇头,脑后扎起来的小辫子甩得嗖嗖响:‘反正我不敢,你们上。’
付丧神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谁敢?
大家只好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这间屋子,石切丸想了想,抱了两个小太阳进来,摆在屋子的角落里插上电,温度开到最高,防止云锦因为屋内温度低感冒。
“审神者她应该和我们一样,不怕冻的吧。”
小狐丸有些疑惑的看向石切丸,他觉得对方这是在多事。
没想到石切丸用了很不赞同的眼神回看了过去。
“这不是怕不怕冻的问题。”他语重心长,“审神者她还是个孩子,我们作为长辈的,要多关爱她一些才是。”
小狐丸:???
你怕不是在逗我?
“难道不是吗?”
石切丸反问:“现如今本丸里的付丧神,不管是以前有着孩童样貌的短刀,还是大都是少年青年模样的打刀,在被审神者重锻了以后,都有了符合他们心智的外表。”
以药研藤四郎为例,他对于自己现在这成年的外形是相当满意。
他们短刀在极化之前,一直是战场上面有名的脆皮,想要拿人头,靠的是会心一击。
和其他同僚一起出阵时,承担的大都是侦查的工作。诚然,在侦查上面他们有着相当高的天赋,毫发无伤的探得情报再从容脱身,这是其他刀种没有的优点。
可哪个男人不想正面迎敌?
特别是之前还有萤丸这个特例的对比,同样是小个子,人家就能够一次刷一片,他们就只能靠着惯性增加力道,或者靠着奇袭拿到誉,心里总是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这点遗憾的存在,被云锦简单粗暴的给抹消了。
如今,他们都很习惯突然增高了的视野,也习惯了在使用短刀的同时,拿起打刀与其他同僚切磋。
现在要是对药研他们说,有个机会可以换回从前那孩童的体型,他们需不需要,一定会被微笑着的短刀们给打成狗。
常言道不能以貌取人,可真正能够做到这点的少之又少。当面前的人是小孩子时,就算对方表现得再怎么可靠,心里还是会不断嘀咕,觉得不稳妥,不行。
短刀们也是受够了这种“区别对待”,他们恨不得自己再长得成熟一些,就像烛台切光忠那样,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可靠。
他们的心智早已成熟,被困在幼小的躯壳里,只觉得憋屈,从未觉得被区别对待是一件好事。
“我们与审神者相处也快要一年了吧。”
三日月宗近走过来,轻声说道:“然而这一年里,审神者还是初见时的模样。”
还是小小的一只,单手就可以拎起来。
“所以我才说,审神者她还是个孩子。”石切丸叹气,“妖怪的心智与外貌联系紧密,可能昨天还是个幼崽模样的妖怪,今天遭逢巨变,就会迅速成年。”
他们这一年里遇到的事情也够多了,不管是哪一个付丧神,心智都有或多或少的成长。
没有表现在外表上,要归咎到那还未全部收回的分灵。
只要分灵回收完毕,他们这隐藏了许久的变化,就会一口气的展露出来。
可能是再长高几厘米的个子,也可能轮廓变得更加分明的五官,亦或是提高了不少的身体素质。
“审神者她也很在意这件事,只是成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准确地说,成长通常会伴随着疼痛与教训。
摔了跟头吃了亏,才会反思起自己的错误。吃多了教训,才会在这个遍地都是坑的世界里一步步的成长。
“这么说的话,审神者她还是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更好。”
小狐丸沉思一会儿,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我很难想象,让审神者她都吃亏的人或事会是什么样。”
总觉得真有这么个对象的话,世界都在毁灭边缘了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
听到小狐丸的话后,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点头:“确实很难想象……”
别的不说,审神者这有能力自己上,没能力找家长的行事风格,谁能让她吃亏。
有着那样的靠山在身后,除非云锦愿意吞下苦果,谁又敢让她受到委屈?
“或许再有两三年,审神者的弟弟妹妹就会高过她了。”
石切丸做了总结。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纸门,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云樱云安的两张小脸。
.
好好睡了一觉的云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甩飞了身上的外套,拿起桌上的水壶吨吨吨的开始喝。
她做了个热死个人的梦,总觉得自己是被塞进了烤炉里面,就差撒点孜然辣椒出锅。
“那些准备吃掉我的人,绝对会被崩掉牙。”
抓住了仅有的一丝梦境,云锦啧啧两声,把屋角那持续放热的小太阳给关掉。
熬了一个多月没有睡觉的她精神处于极端活跃的状态,毕竟接到大单子的机会很少,平时那些小打小闹的,云锦都没有上过心。
好不容易从锻冶室里出来,又被拉着看了录下来的节目。
光是听到那啪啪的鼓掌声,云锦就觉得自己的眼皮要黏到一起,她好像是和其他人在说话,只是说着话的她意识早已飞到了半空中,抱着软绵绵的枕头睡了过去。
至于到底说了什么……
云锦忘了个干净。
她伸了个懒腰,喝掉了最后一点水。
有些冰凉的水一进肚,带走了最后一丝迷糊。云锦哒哒的跑过去把外套捡了起来,重新穿好了拉开了门。
门外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雪,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洋洋洒洒的雪将院子整个覆盖。害怕吵到她的付丧神也没有来得及扫雪,平时清晰可见的石板路藏了起来,整个院子像是块松软的蛋糕,等待有人落下叉子。
眨了眨眼。
又往旁边看了看。
“很好,没人在。”
云锦跑了两步,借着惯性往出一飞,整个人正面朝下拍了下去。
在印出了个清晰人形后,云锦又开始翻滚,身上带着的雪被一层层的压了个严实,到了最后,她俨然变成了一个近乎圆柱形的雪人,只有头和四肢露在外面。
看上去,又萌又奇怪。
再厚的雪层也架不住云锦一个用力就可以抖开,可她偏不,就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外形,往付丧神最多的地方蹦跳过去。
要是哪里的雪块没压结实掉了下来,她就附近再找一块没人踩过的地方,滚上几圈,把缺口补圆。
正聚在一起商讨新年聚会流程的付丧神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审神者会送来如此一份大礼。
当看到那个诡异的圆柱体站在议事厅的门口,挥舞着小短胳膊和他们打招呼时,就算是最喜欢给人带来惊喜的鹤丸国永,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什么。
——您是脑袋进水了还是脑壳坏掉了?
——还是说您的脑子放在了家里今天忘记带出来了?!
“审神者?!”
萤丸的声音震惊的都要变形:“您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新年惊喜吗?
都是那个鹤丸国永带坏了您!
谴责的目光朝着鹤丸飞去,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的鹤丸站起来,走到了云锦的身边,还被对方嫌弃的摆摆手,让往旁边站一站。
“你身上太暖和了,会让雪化掉了。”
云锦义正言辞道:“还有,我这是在玩雪啊,你们都不玩的吗?”
付丧神们嘴角狠狠一抽。
我们就算玩,也不会把自己滚成一个“雪人”好吗。
“没事,你们没玩过也不要自卑。”云锦好心情的安慰着他们,“这是我们老家的风俗,爷爷说了,能把自己裹得越像个圆柱形的孩子,来年就会长得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