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240)
他想着,便朝旭凤走去,张开手环住了旭凤的腰,主动靠近了旭凤怀里。
旭凤本是在出神,心里天人交战,不知该怎么对他,此时被他忽然靠近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抚上润玉后背,摸到他骨肉匀称的背凹时又忽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心跳快了数倍。
又听润玉倚着他,轻轻地道:“旭凤,谢谢你,这些花,我……我很喜欢。”
这一声柔软的道谢,又带上了情人间的缱绻,激得旭凤一个激灵,他想起那时自己许诺润玉要给他在璇玑宫种一株梅树,因此才有了锦觅,有了日后种种祸端——他顿时又是五味陈杂,可手扶着润玉的肩头,却又怎么都放不开。
他种了这一院的鲜花草木,惦记了近百年却无从开口,到这一刻终于有人来看了。
可惜此处不是璇玑宫,他种的也不是梅树——锦觅先前说梅花娇嫩不好种,实在是没有骗他——人,也早就不是百余年前的那个人。
半晌,旭凤懊恼地道:“只是些寻常小花……不是梅树。”
润玉听了反倒不解:“我几时一定要过梅树?”他从旭凤怀中抬起头来,旭凤一眼望进那双眼睛里——清澈如许,带着真切笑意,旭凤心头一阵狂跳:“没有吗?”他皱起眉头冥思苦想,“可我记得……”他总是觉得不知在何时,润玉是管他要过梅树的。
“我没有呀,”润玉笑道,又去看那满院鲜花,语气几分好笑几分温柔,“对我而言,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名花还是野花,都是一样的。”
旭凤呆住,仔细想来,竟然真的想不起润玉几时要他一定要给他梅花——原来都是他自己脑海里的演化,先是看到梅花想起了润玉,后来以梅花哄得润玉展颜,再后来觉得只有梅花衬得起兄长这样的美人,明明是他自己自说自话,怎么就变成了觉得“润玉一定要梅花”呢?
旭凤哭笑不得:合着原来他绕了那么大一圈,其实根本不用费那么大劲?他找来锦觅,一心想给润玉梅花,却忘了最初引得润玉一笑的那朵花,也不过只是路边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而已。
他想到这里,真是快要哭了,我何必呢,弄来锦觅给自己添了那么多麻烦,到最后连心上人都赔了,但润玉却并没那样要求过他,是他自己作茧自缚了。
他现在真是觉得悔恨的同时又要感叹造化弄人了,偏他是自说自话的性格,连润玉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要给他自己以为最好的东西,偏又让他碰见锦觅把她带上天界,偏润玉又爱上锦觅……
这真是……
“哈,哈哈。”旭凤只剩下苦笑的份儿。润玉不解其意,却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着迷一般。
“我昨夜爽约,你生气了?”他温声向旭凤问道,他此话一出,旭凤又觉得想哭:润玉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了呢?
软软的,轻轻的,好像把他视为世上最重要的人,不——干脆就是全世界好了!
那时,他对润玉而言,就好像全世界。
他此时确定了——润玉眼中情义不能作假,此时他心里对自己,必然是有情的。
只是距离他后来去爱别人,还有多久呢?
润玉方才说“昨夜爽约”,旭凤想了半天,才忽然想起——那时他在忘川边驻扎,有一日润玉说要来和他相见,他在忘川边苦等了许久,却没见到人影。
后来他等得心焦,便回了天界,正巧撞上锦觅和邝露被穷奇袭击,之后才有了魔界一行,也是在魔界,润玉认识了静书,也和锦觅有了诸多接触。
……说这一夜是后来种种聚散离合的序幕也无不可。
他想到这里心头狂跳,搂着润玉的手不自觉紧了些,像是要将他紧紧锁在身边,再也不要去受他人蛊惑一样。
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哽住一般地道:“我等了你好久。”
只这一句话,他似乎就从今日的魔尊尊上重新变回了昔日的凤凰上神,他抱住润玉,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地说了一句:“我等了好久。”
而润玉也像是真的只让他等得久了一点一样——在他眼里确实如此,他只是让旭凤等得久了一点,但他还是和旭凤相逢了,旭凤来找他、并且找到他了,在那个一切开始的夜晚。
一切都还为时不晚,什么都还来得及。
“你为什么没来?”
“我有事耽搁了。”润玉说,“我传了信给你……你没收到?”
“……没有。”旭凤仔细回想,越发觉得不对,觉得必然是另有隐情,但他此刻却提不起兴致再去多管,他抱住润玉,只想停在这刻,沉醉下去。
他抱得越发紧,润玉也察觉了不对,但他只是当做旭凤太委屈了——按旭凤的性情,这倒也是合理推测。润玉抱住旭凤,抬起头,用嘴唇试探般地碰了碰旭凤嘴唇。
“哥哥错了……”他说道,“你就……你就……原谅哥哥一次吧,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哄旭凤。
润玉这一生中关怀过旭凤,爱过旭凤,也曾为他移山平海、为他枉顾伦理,但他还从来不曾这样温声软语地哄过旭凤。
在“两相仪”彻底侵占旭凤之前,他最后怨念的,也不过就是“你哄一哄我吧”。如果当时两人没有生生错过,在赶赴魔界之前能有片刻的相处,而润玉也像此时这样说了这一句话——也许旭凤靠着自己,也能完全抵抗两相仪的药性也不一定。
但现在再去追究那时未曾发生的事情,到底都是太晚了。
旭凤只失魂落魄地望着润玉,痴痴的,挪不开眼一般。
润玉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声道:“你干什么……”好像要吃人一样。
“兄长,你真好看。”旭凤道,润玉一愣,他拉起润玉的手凑到嘴边吻了吻,“手好看,身子好看,脸也好看,我有时候会想,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啊,大概再也没有更漂亮的了吧,但你又让我看到了你的尾巴……”
润玉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哄过旭凤,旭凤又何曾不是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赞美过他?润玉被他夸得两颊绯红,都不敢去看旭凤,眼睛转开,嘀咕道:“你瞎说什么……”
“没有瞎说。”旭凤道,他忽然又感到一阵悲伤,只能极力忍耐才不至于掉下泪来,于这痛苦之中,他却又笑着说道:“我其实常常想,我是走了什么样的运呢,才能和兄长做了兄弟,又稀里糊涂地和兄长做了情人——我也时常想,会不会现在把运气都要用光了……会不会以后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润玉此生还没有被人这样夸赞欣赏过,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旭凤每多说一个字,他就觉得脸颊热一分、身上软一分,旭凤还要再说,他慌忙捂住旭凤的嘴巴,急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眼尾飞红,声音都在打颤,旭凤抓住他手臂令他靠近自己,润玉低着头不敢看他,呼吸颤颤巍巍、断断续续。
旭凤初时只觉得他这模样可怜可爱,心里疼他到了极点,可再想想,忽然觉得不对。
“兄长……”他迟疑着道,“你该不会……你是不是……”
润玉全身都抖个不停,嘴唇红得想要滴血,眼框里似是带着一包泪在打转,他勉强稳住呼吸,怒道:“我……我……你别……”他想让旭凤别说出来,但这坏心眼儿的弟弟明显是逮住了就不肯放过他,旭凤微微一笑,声音却已经因他的情状变了调:
“你难道是……发情了?”
*初恋就是初恋,就是搞不到的才叫初恋;热恋中也是,正儿八经谈恋爱都是不会瞎搞的;但是现在这个玉已经到了新婚的阶段……
第一百八十二章
若是去问润玉有无恨过怨过自己这动不动就被旭凤撩动得心神不宁的体质,他是肯定有的,尤其是在看过了梦珠之后,知晓了旭凤对他不是真心,他最气的到还不是旭凤,是他自己——他一生所拥有的的太少,退路也太少,即使知道了旭凤的念头,也只想旭凤留在身边就好,情不自禁地一次次为他心动心软。
但你要问他是不是讨厌和旭凤做这件事,或者旭凤明知他容易动情,还几次三番故意撩拨,他生不生气——那答案就不一样了。
讨厌必然是不讨厌的,生气……也没有多生气,毕竟在他看来,旭凤最大的问题就是长歪了,从可可爱爱的小凤凰长成了肆意妄为的大凤凰,但这长歪又怪谁呢?那至关重要的三千年润玉没有陪伴他照看他,才叫他生出那么多怨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