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说辞如同引我入胜的圣诗,我咀嚼着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是他在告诉我——我是人类这一事实。
“记忆这东西构成的不过是你过去的缩影,而不是你这个人本身。”他说,“原本大家都是这样的——由自己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人,无伊实小姐把自己当成是使用了官方特典后的二周目空白存档吧。”
“再说……”他的笑容略带俏皮,“无伊实小姐可是连垃圾分类都搞不清楚,这种烦恼还不够证明你是人类吗?”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把严肃的哲理问题绕到这里来,假如我是猫科动物,此刻一定尾巴束起来背上炸毛了,“太宰先生……这个不能混为一谈……”
“抱歉抱歉~”他开朗的,并且毫无诚意的朝我致歉了,“自我构建全新的人格本来就是件不稳定的事,无伊实小姐虽然能给自己增添一些‘设定’,就目前看来,也只是类似游戏资料书上给玩家自行编辑‘名字’、‘生日’、‘出生地’之类的程度。”
“与其说是构建人格,我更倾向于是将一个原本的,活生生的人洗掉了资料,并且给予了她重新填写资料的权力罢了。”
他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峰顶传来——
“真正构建起‘稻井无伊实’的,是无伊实小姐与人结下的‘缘’吧。”
我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太宰先生在做的事对我来说都是正面又积极的,并且我周围的人都在不加掩饰的对我施展他们的善意。
……我在无意识中,被太宰先生帮助了许多。如果不是太宰先生干涉我的生活,我一定会继续落魄堕落下去,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在的“无伊实”。
如果说这之前,我对太宰先生的感情是朦胧暧昧,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的缩影。那么现在,虚幻的影子逐渐变成眼前真实的、人类的身躯。
(太宰先生才不是什么神明。)
(他和我一样,都是人类。)
(我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太宰先生。)
幻影与现实打破了交界,变成了我心中真正的“太宰治”。
“啊对了——”太宰一锤手心,“刚才说要纪念无伊实小姐的生日吧?”
“今天是八月十八日。”他打开手机屏幕,将主界面上的时间正对着我,“八月十八日,二十点三十三分。为了庆祝无伊实小姐一直以来的困惑大白,我提议将今天作为无伊实小姐的生日。”
太宰先生说的没错,今天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我的生日么?
“嗯。”我轻声回馈,“那么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还有一件事,太宰先生——把尊称去掉吧,‘无伊实小姐’听起来太长了。”
他眨了眨眼睛,“欸——那要叫什么好呢?无伊实酱?小无?小伊?小实?还是说伊君?无君——?”
“那就‘伊君’吧。”
我想着,反正太宰先生喊别的女性,多半是“○○酱”之类亲密又可爱的叫法吧?出于私心,我想要个特别一点的称呼。
单一个“伊”字,读起来不是和“良”差不多吗?
从无意义小姐变成“良”,这便是有了新的意义吧?
“‘伊君’啊……”
他的声音被篱墙围在中间,流转的月光披在我们身上,他鸢色的眼睛闪耀着我挚爱的光彩——
“伊君,生日快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节百合递给我。“时间有些仓促,作为送给女性的礼物来说完全失格了。”他脸上倒不是这么说的,缀着轻快的笑意,面对我困惑的表情,他解释道:“这是在医院里,一位好心人赠送我。”
……还真是颇具有太宰先生风格的回答啊。
我双手捧着,如同手中捧着什么至高的珍宝。
“谢谢,我很喜欢。”
喜悦如同泉水汩汩流出,这一刻,我渴望着注视着他的光芒——
四季流转,永不偏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认为这章感情进展很大!(x
关于小名,我思考了很久,最后敲定了伊君,想象一下太宰先生那波浪一样跌宕起伏的语调,伊君念起来会很可爱嘛。
太宰说的这段,关于无伊实所拥有的感情,都是他所观察出来的。
比如说会因为在意他人的眼光而小心翼翼的模仿别人,指的是他们和国木田一起吃拉面的时候,无伊实不知道要怎么做,于是被太宰引导着去模仿他点餐。
再比如会因为不想给他人添麻烦而宁愿自己独自难过,是指的御守掉了,不想让太宰帮忙捡,干脆就放弃了。
还有为对方选定生日日期什么的……我,我觉得挺浪漫的(小声)
至于那朵百合花,是太宰在别人的病房里询问后拿下来的一朵。
篇幅不够了,还有些其他的没解释的,比如今剑的问题,后面的章节再继续,爱你们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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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夏日终焉(二)
真菰同学已经两日没来上学了, 前面的座位一直空着。为此感到最为困扰的,就是坐在真菰后面的田中。
(就连上课开小差都变得不方便了。)
稍微低下头来,就会被老师抓住空隙, 然后在讲台大吼:“田中!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听课啊!”接下来,就是同班同学的哄笑声。
“锖兔——真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学校啊!”课间, 田中趴在桌子上抱怨道。
身旁肉粉色头发的少年无可奈何的表示:“大约还有一两周吧。”
“要那么久么?”他惊愕的抬起头, 满脸的生无可恋,“话说她身体没事吧, 听说现在还是不能探望的状态。”
“嗯。”锖兔说, “但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夸张, 静养一阵子就好。”
正是午休,来来往往的穿着室内鞋的学生在校园里走动,晚夏的热意奈何不了未成年人躁动的灵魂, 只让他们越发对夏日这美好的校园生活添上些没必要的憧憬,就连天台能晒死人的太阳下,也成了少年们挥洒自己文艺诗感的圣地。
教室的门被拉开, 田中循声而望,就见一名身型偏瘦的女性伫立在门口, 看她表情, 似乎是在寻人。
“喂,锖兔。”他嘴里叼着牛奶的吸管, 拍了拍身旁趴在桌子上的小伙伴,“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吗?”他说完,感兴趣的打量起对方的相貌来。
一头乌黑的长发就任由它披着,倘在背上, 穿着白色的,没有花纹也不修饰身材的长裙, 外面搭着件单薄的针织衫。
(这么穿,真的不热吗?)
再看到脸上,那就有话说了。要说对方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倒也不算矛盾,可脸上的表情实在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会喜欢的,乍看之下有种苍白无力的感觉,说是美人,倒不如说像是哪来的营养不良的病人。
(隔壁班的文艺部长老是挂在嘴边,说自己的理想型是如柳树般,拥有古典气质又摇摇欲坠的女性,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想这人倒是很符合。)
(不过……这谁啊,实习老师?倒也不像。)
“我在这里。”锖兔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朝那女人走去,对方见到锖兔后,那张脸上才露出了些笑意。
“锖兔,午饭吃过了吗?”她一开口,是很亲呢的熟人的问候,“今天有点热呢。现在去找你们老师方便吗?”
“刚吃完。对了,你等等。”锖兔走到田中身旁,“你不是说给我也买了盒冰牛奶吗?”
“啊?是啦。”田中不明所以的从口袋里拿出牛奶递给他,“你认识那个女人啊?”
“嗯。”锖兔顺势接过。
“……她是你什么人啊?”田中说完,又酸溜溜的添了句:“你小子,还认识这样的美女啊,居然特地跑到学校来找你。”
“什么啊,你小子别想些有的没的。”锖兔在他头上敲了敲,“那是我姐。”
……
……
本来昨日、前日都还算凉快,不知怎么今日太阳又毒辣了起来,出门前我挑挑拣拣,最后还是不愿将皮肤都暴露在太阳下,干脆披了件薄针织衫在外头。鳞泷先生一直没回来,真菰还在住院,身体已无大恙,但仍需静养,学校这边可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