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见到我身旁的太宰时,他的表情立刻精彩了起来:“……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我才要问这句话呢。”太宰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很显然我又不是你,只要看到雪村同学极肖她父亲的那张脸,真相就摆在了台上,反正肯定是中也被拜托了要照顾孩子吧?”
看赭发青年的表情,明显是被说中了,他说:“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雪村手里的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来他显然是已经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太宰先生、无伊实小姐!”
“你们没事吧?!”
紧接着到场的,是锖兔和义勇,他们没想到还有不认识的第三方在场,陌生的面孔有好几张,导致他们更加提高了警惕。
在见到相熟的人之后,我稍微松了口气,只是真菰她们还被关在不知道哪里,一想到这里,我的呼吸又紧促起来。
义勇和锖兔所习得的技巧是用来对付“鬼”的,可是“鬼”在异空间藏了起来,雪村虽然被鬼哄骗,用刀去标记他人,可是雪村自身,并没有能转移他人的能力。
看来关键还在这柄黑色刀上。
“政府那边联络了我们。”锖兔说着他在赶路中得到的消息,“鬼应该是将这柄刀作为载体,一部分和自己的身体同化了,所以加强了他的空间血鬼术。只要将刀折断,他所制造的空间就会崩溃。”
今剑恍然大悟:“难怪看不出刀的本体是什么了,原来混入了其它的东西。”
紧接着,他主动请缨:“主公大人,请让我来吧,清除它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我点点头,“拜托你了,请务必将我的……朋友,带回来。”
又是一阵刀光剑影。
锖兔和义勇也加入到讨伐中来。
不一会儿,黑色刀的刃身上,就出现了更深邃的裂痕,濒临折损。
……
……
太宰先生和赭发青年是熟人,义勇和锖兔早就拔刀挡在第一线,警惕着对方是否还有后招,而雪村终究不是鬼,只是被鬼所迷惑的普通人,他们顾虑太多,不方便下手。
“中也。”太宰作为冷静的战局分析者,心知不能放任雪村,万一她以身作盾冲进战场,后果不堪设想,“雪村就交给你了。”
青年压低帽子,说了句:“知道了。”
他临时加入战场,信息严重不足。他接触到那团黑色的人形物体时,便感觉到触感极其古怪。
这东西不是人——几乎是同时,他就做出了依靠本能的判断,哪怕这个结论离谱得吓人。
好在作为荒霸吐,他的接受能力很强。
将雪村击晕后,没过多久,那柄黑色刀刃就在战斗中一折为二,从刃身中缠绕的滚滚黑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逐渐转化成低哑的哀嚎,仿佛是生命垂危的凶兽最后一次高鸣。
……
真菰的处境很困难,她最庆幸的,便是今天背着自己的日轮刀,即使被卷入漆黑的异空间,亦有一战之力。她本就是灵巧性极强的剑士,哪怕在视野不开阔的环境中,也能发挥出自己的长处。
但,这是只有她一人的情况。
鬼所创造出的空间十分的狭小,并且漆黑无光,对真菰来说是极大的障碍。
她还要背负着其余几位被雪村一起转送过来的同学的性命,要保护她们,又要一边在神出鬼没的攻击下躲避,甚至反击,是十分劳心劳力的。
好在这只鬼前些时才被她重创,如今灵敏度大不如先前,否则真菰没有把握自己能同时保护好这么多人。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的一对一,她是绝对不会输的。
(我不可以退缩。)
(如果我退缩了,她们就没有退路了。)
(再撑一会儿、只要再撑一会儿——)
挥刀、挥刀、挥刀——
斩、躲、斩——
在无数次的重复着这个过程,在黑暗中因为缺氧,甚至眼前有了白光时,躲在阴暗处的敌人陡然迸发出一阵绝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漆黑的空间如同一颗被人从外部剥开的虫卵,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暗,但依然能照亮心房的夕阳。
率先回过神来的,反而是其中一位女学生。
“得、得救了吗……?”
“我们出来了?”
“我们真的出来了呜呜呜呜……”
现出原形的鬼再也无处可逃,和他融合的黑色刀又被重创,外加他本就身负重伤,哪怕拥有再强的恢复能力,如今也是如死狗般苟延残喘,义勇和锖兔二人正是满身情绪无处发泄,就等着斩杀恶鬼,在外面不用束手束脚,不过几个呼吸,就被日轮刀斩下头颅。
真菰见鬼身死消亡,才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瘫倒在地。
“真菰!”
(是无伊实小姐的声音。)
……
……
“真菰!”
她身上的校服破得快成布条,我上前先是抱住她,摸到她身体,才发现流了好多血。太宰先生脱下自己的风衣递给我,我帮真菰盖在外面遮挡身体。
“无伊实小姐……大家都没事吗?”
“大家都很好。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咳,我没什么大问题,看起来严重罢了。”
“你别说话了。”什么“只是看起来严重”,这种掩耳盗铃式的安慰方法不要也罢。
“救援队来了——”义勇远远的听到声音,将刀收回鞘中。
医疗人员从车上下来,将真菰移送上担架,其中一位戴着蝴蝶头饰的女性指挥道:“先看看有没有中毒情况。”然后扭头对着我们说:“还有谁接触过?算了,安全起见,麻烦大家都做个测试。”
“只有我和锖兔。”义勇说。
“还是在场全员都做个检查比较好。”对方认真的提议道:“还有辆车,你们一起过来吧。具体如何交涉就麻烦你们了。”
锖兔点点头:“我知道了。”
锖兔和那些受惊的女学生是同年级,又是隔壁班,由他出面安抚,很快就将她们的情绪稳定下来,同意了去医院接受检查。再另外的,就是雪村和陌生的赭发青年那边。
……
……
中原中也一直守在雪村身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无聊的时候也有想过,是否身边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个里世界,可没想到这古怪的剧情真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身上。
(反正我的存在已经够荒唐了。)
(再来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他想抽根烟,可在场的不是未成年就是伤者,他只能作罢。
锖兔告诉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和他们的医疗人员一起。中也没说什么,欣然同意了。雪村还在昏迷中,太宰走到他身边,他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这孩子怎么办?”他虽然想照拂同僚的遗孤,可毕竟雪村还是做错了事,他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做决定去擅自原谅雪村。
太宰公事公办的表示:“移交给专门处理这些的特殊部门。”
中也眉头微微蹙起:“……我知道了,带她走吧。”
(说起来,自己的那位下属雪村,临行前还交代过一句话。)
(“如果爱乃犯错了,请不要包庇她。不要让她像她母亲那样,变得无药可救。”)
他对着锖兔说:“走吧,去医院,做检查。”
锖兔终于在事情结束后,露出了舒缓的笑容。
“好,麻烦到这边车上来。”
……
……
我们接受了一系列的专项检查,确定了没有后遗问题,蝴蝶发卡的女性——蝴蝶香奈惠朝着我们露出和善的笑容,在经历了一系列令人神经衰弱的非科学事件后,没什么比医务人员的微笑更令人心安的了。
我坐在一旁,握着手中已经变回刀剑的今剑。在我抚摸他的刀身时,能感受到他隐隐的共鸣,震荡着我。
关于鬼、鬼杀队的话题,我已经从太宰先生那里得知了。如今还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真菰他们,以及太宰先生和那名赭发青年还在隔壁接受检查。
最早检查完的是雪村,她已经被几名西装革履的公务员带走了,我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大家都没有问题,可以回家了。”
其中一名胆子略大的女学生举手问道:“今天的事情……我想我作为当事人,有权利知道真相,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部门吧?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