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这样如同诅咒的爱之狂言,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家的爱肯定不是平等的,谁都想凭借自己心中矢志不渝的爱,占据高人一等的位置。
唯有一种可能,能让大家在心中的男主角前保持同一个阵营,谁也不越雷池半步。
——那便是她们所爱之人遥不可及,这场恋爱注定没有终点,就如同用蜡制成的心去相思太阳,蜉蝣痴恋不可能到来的明天。
可雪村同学是伊卡洛斯,她要追寻太阳,哪怕谁也不看好她,谁都想阻拦她,她也要振翅上天。
所以她被人排挤了,哪怕她怀抱自己的爱意高鸣,却没有谁愿意听一听她的心声。
我参透了其中的矛盾。
本来就不擅长遣词造句,我选择了沉默。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我想知道太宰先生对这种畸形的痴迷是如何看待的。
这也是我的一点点私心吧。
此时我已经全然忘了,雪村同学先前差点站起来高喊“未良小姐一定能理解我”的模样了。
“……少女的恋爱无论放到什么时代都是不会腻味又充满神圣的话题。”他一手拄着脸颊,目光飘忽朝远方,雪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最后落在了女服务生的身上,太宰的下一句话果然是——
“麻烦给我一杯冰咖啡,谢谢。”
雪村:“……”
我却有点想笑。这种略带孩子气的我行我素,也是太宰先生(除了脸之外)的魅力所在。
“那么,撇开我作为第三者的公正客观的视角,就先提我作为一名男性的看法吧。”
我喜欢他轻缓分明又如泉水细细流淌的声音,哪怕他用这种声音说漫才我也会觉得犹如仙乐入耳吧。
“那个叫‘黄濑’的男孩子,真可怜啊。”
“……欸?咦?”比起沉默,雪村的反应称得上过激,“什么意思?先生你的意思是被我喜欢上,他很可怜吗?”
她根本是“如果你说是那我现在就立刻哭出来”的表情。
“不,我是说被你们喜欢上,他真的太可怜了。”他的话也没有比雪村的预料好听上几分,不给雪村发难的机会,太宰继续说道:“我一直认为人就该在人类这条路上好好的走下去,绝对不要被人推崇成神明之类的存在,这才是属于人类原始的幸福。你们在做的事情,就是将那孩子摆在了‘只会给予所有人平等怜爱的神明’的位置上,甚至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换句话说,你们在抹杀他对感情的可能性。”
“姑且不提那孩子是否有恋爱的打算,在这个年龄来说,就算没有中规中矩的谈一场恋爱,至少对异性心动的能力还是有的吧?”他笑着说,“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嘛,合理的猜测一下。”
“女孩子们愿意故步自封,将感情束之高阁,并且列出一条条规矩,让所有人只能在规矩范围之内表达爱意,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啊。换句话说,这不过是自我满足罢了。”
“所谓的守护也好,不想打扰他也好,充其量是因为无法如愿以偿,而给予自己的精神补偿——‘我这么做了,对所有喜欢她的人来说是正确的,对黄濑同学来说也是正确的’,可真是彻头彻尾的自我满足啊。”
“无非是认为这么做,自己就不会受伤罢了。”
他的指尖敲击瓷杯的杯壁,发出脆亮的响声——
“有谁问过那孩子的意思吗?”
“他想过……要成为神明吗?”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我觉得黄濑只想打篮球。
这章彻底放飞自我了,如果本文中有和作者意见相左的地方,一定是你正确,别打我就行(捂脸
看到评论都在说宰不会对人表达爱情观,我这边解释一下,在评论里我也有回复,我搬一下。
嗯其实这里比起爱情观的展现,更多的是单纯在对“罔顾他人意愿将其送上神坛”这种行为的不赞同。
这里和无伊实之前对宰吐露认为他是圣人这点是相呼应的。
只是在雪村的角度肯定会理解为是宰不赞同她们极端的恋爱观。
听懂了话中其他意思的只有无伊实。
最后,无伊实本来是想借机听听宰对感情的看法,可惜宰的角度刁钻,看似仿佛在说爱情观,其实完全在提别的事,她算盘落空了(摊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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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无人知晓(二)
人类自作主张的创造神明,人类又自作主张的抛弃神明。
不过是将人类的利己主义换了一种体现方式罢了,他们对人造神明并无敬畏,只将其作为一种象征,一种欲望的化身。且不提黄濑同学的追求者们仿佛宗教组织一般制定出的一条条限定条约,光是我,在听完太宰先生的这番话后也不由得自省起来。
我说过什么话,我多少还是有印象的。
——我说过太宰先生像圣人。
这是何等恶意的加害啊,我脑子里怕是注满了大西洋的水,才能说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疯话。换言之,我和太宰先生口中天马行空的将人类送往神坛,赋予虚假的神格的强迫者毫无区别。
我思考着,我可比黄濑同学的追求者们可恶多了。
至少她们都是抱着明知无望的爱在自我满足,可我将太宰先生比作圣人,圣人就是要回应凡人的,这还不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呢。
哈……真希望他能忘掉我说的那句疯话。
雪村低眉沉思,她似乎将太宰先生的话理解成了他对女性们过保护又扭曲的爱情的不赞同。并且对此爱情观委婉的表示了谴责。
“我对雪村同学的情况并不了解。”他说,“但是,雪村同学也可以思考一下,你对黄濑同学的求爱方式中,是否有过考虑不周、或是说给他带来麻烦的地方?还请好好想一想。”
雪村在听完他的话后迅速沉寂了,那模样倒不像是受了打击,反而是从中得到了启发,一个人冥思苦想了起来。
……思考这么久,难道说雪村本身也做过一些不大妥当的事?
的确,一直都是以雪村之口朝我们转述的,作为当事人的她自然会趋利避害,或者说她做过错事,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错误的。
——就比如我对太宰先生说的圣人论,若非他今日点出,我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呢。
谈话的角色完全逆转了,我从参与者变成了局外人。这个话题我不好接,强行接话,搞不好还会暴露我那点见不得人的思慕,我干脆不要脸的啜茶,等待雪村自个儿想明白。
我已经知道了,雪村并不是因为被欺负而心神不宁想找人相谈,她根本是一腔炽热的爱意无处倾诉,想找个能和她共情的人,作为战友来安抚她,支持她。也许是她从我的文章中领悟到了什么,让她产生了我们是同类的错觉,才急不可耐的找上我,不停的质问我是否和她一样。
可惜的是,我没有雪村在为爱奋战上一往直前的勇气,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的人生中咀嚼痛苦比品尝幸福的次数要来得多上许多,一旦我的太阳靠近,我就克制不住想退缩。
“我明白了。”她呼出一口气,表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开朗透彻,碧空如洗。
我差点吐口而出“你明白了什么?”
太宰则是以十分暧昧不明的笑容点了点头,话题戛然而止。
我寻思着接下来这场会谈是否要在此迎来终局,雪村却提起了另一件事。
这才是我被真菰找来做帮手的重点。
“关于我和那些女生之间的矛盾……我有办法处理,未良小姐大可放心。”她微笑道:“我知道,是真菰同学拜托未良小姐来的吧?毕竟未良小姐不是健谈的人,可依旧来见我了,无论如何,我很开心。”
“麻烦未良小姐转告真菰同学,我不会做傻事的,请不要担心我。”
我蹙起眉,想起真菰说雪村放狠话时提及地狱通信的事。
“雪村同学提到的地狱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