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我差点习惯性的把衣服往上提然后原地换衣服了,还好当我露出肚子时,冷空气让我清醒了过来,没让我一口气把衣服拉到底。
他在被子里发出声音,也许说的是“好的”也可能说的是“嗯”。但不管怎么样,我得做点吃的,他不吃我也得吃东西。
我把窗帘拉开了半边,今天不是个美好的晴天,窗外是灰色的,头顶的天空像挂了满满的一层灰网,絮状的云杂乱无章的堆在空中,看起来很是压抑。
正当我抱起自己的衣服打算去隔壁换掉,太宰从被子里探出头。
“我还想吃三明治。”他说,“不要培根,要火腿。”
“蒸的还是煎的?”
他说:“都行。”然后又钻回被子里去了。
活脱脱像只黑色的小猫,在被子里探头缩头。
于是我换好衣服、外加洗漱过后,捂着嘴打哈欠,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憨厚的哈欠声,走到厨房里开始煎鸡蛋和火腿。我一边做一边想,如果有奶酪就更完美了,不知道他对乳制品的接受度怎么样,退一步说,就算奶酪不行,那就弄点果酱、花生酱或者蛋黄酱什么的。我打开冰箱,最后居然真的发现一罐花生酱,没开封的,但是日期已经过去了半年了。
他平时到底是怎么过生活的?
我合理怀疑他吃到过过期食物。
当我关上炉火,太宰已经换好衣服出现了。他这次特别自觉的将烤好的面包从面包机里取出来装盘,然后乖乖递到我面前,等我用锅铲将火腿和鸡蛋压上去,在我放好生菜开始切三明治时,他居然打开了花生酱的罐子,取出一个盘子倒了进去。
我惊恐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太宰用勺子将花生酱在盘子里涂抹匀称,说:“在倒花生酱啊。”
他的表情、动作、语气都自然得没有一点波澜。
我:“过期了,别吃了。”
他举起瓶底,换了个方向透过自然光看底下印着的字,愣了两秒后才将瓶子倒转回来,一整个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用勺子将盘子里的花生酱刮出来冲进水池里,我真想说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顿早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早餐结束之后,我收拾好厨具就准备出门去上班了。
“太宰先生,奶酪、果酱和花生酱你喜欢哪个?”
“让我想想……晴天的时候吃奶酪,雨天吃果酱,阴天就花生酱吧。”
他过于理直气壮,未经思索就直接回答了我的话。
弄得我还以为其中有什么大道理,侧头好奇道:“为什么?”
“不觉得只选其中一样,对另外两者很残忍吗?”他眯起眼睛,食指的指腹贴着下唇的位置,真挚的说道:“正所谓雨露均沾,就是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我被他毫无科学根据的理直气壮给打败了,我说:“好吧。”太宰先生有时候真是个戏剧色彩浓厚的人。
也正是如此才会让人不会觉得他乏味吧。
不过,他会累吗?
“伊君,在‘吐槽’这个技能上,你的使用程度也太随心了吧。”他说,“比起完全不吐槽的人要好一点,但又比随时都吐槽的人要消极一点。”
我说:“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反应吗?吐槽还有程度之分吗?”又不是酸碱度还分PH高低。
“就是这种地方啊——!”太宰惊呼起来。
“既然不是要成为搞笑艺人组合去参加M1大赛,不那么认真的研究吐槽也可以吧?”
“搞笑艺人吗……这主意也不错。不过之前伊君不是还说我更合适做演员吗……”太宰捏着自己的下巴嘟囔起来。
“演员也很好……可是正在和演员同居的我岂不是绯闻女主角了吗?”我说。
太宰双目瞪圆,一只手握拳击掌:“啊,伊君又没有吐槽呢。”
他这个人真神奇啊。
偶尔会像这样思绪漫无目的的飘飞,最后喋喋不休的说些可爱又奇怪的、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当你觉得像是小孩子的戏言时,他又让你感到其中百分之两百的率真。
偶尔又会流露出让人难以抗拒的哀愁的面孔,一丁点的轻佻你都找不到,接踵而至的只有流淌在身躯血液中的孤独。
他的复杂之处像一张充满褶皱伤痕的玻璃纸,在不同的角度,会折射出不同的光。
所以我才会陶醉其中吧?
“再说就真的要迟到了。”我在玄关换好鞋子,“那我要走了,太宰先生也不要迟到哦。”
他上班比我要晚大概半小时——不过,这是不迟到的情况。
太宰仍然站在原地,问我:“伊君,没有忘记的事吗?”
……没有吧?
我捉摸不定道:“……晚餐吃什么?说起来最近吃的都是日式的,冬天要不要吃点奶油炖菜?味噌也要买一点。”他冰箱里基本是空的,除了那罐过期的花生酱,就只有水和酒。
“这个的确也很重要。”他说,“不过真的没有忘记别的事吗?”
“我想没有了……”我不太有底气。
我绞尽脑汁回想起我还有什么遗忘的,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洗漱用品我也放回了原位,就连今天的晚餐我也开始计划了,那还有什么呢?抛开这些死板的死物,难道说我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荒唐的想法开始占据我的内心,我盯着他脚下的那块地板,抿着唇与内心斗争了足足三秒,随后才抛弃了羞耻心,佯装成游刃有余的样子,挂起微笑。
“……早安吻?”
太宰张开双臂,像等待着我走上前给他一个饱满的拥抱。他笑得开朗又纯真,他说:“对。”
然后又添上一句:“我从睁开眼睛一直等到现在。”可以说委屈到猫毛都软下来了。
好吧,好吧。
我就是没辙的。
房间内的光影开始歪斜,覆盖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爬上他的脖颈,踩着他脖颈上的绷带。
我回给他一个不留缝隙的拥抱,他主动低下头来,眼中闪着希冀的光,我在想我是否可以将他的目光理解为索吻?太宰用行动向我证明“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好说:“你得俯下身来才行。”如果我要在他额头上送出我迟到的早安吻,我们的身高差就是最大的阻碍。
青年的笑容中狡黠和纯真掺半。
“不是额头。”他说。
“——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抬头看了一眼字数。
我……其实是纯爱作者吧?(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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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云消雾散(一)
“在这里。”
我承认, 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我以为我的语言系统再度故障了。否则我怎么会听到足以让我的心脏骤停的句子,按照人体对自己的保护机制, 一切会让我生理上产生过度兴奋到快要死掉的信息,都应该会被我的大脑过滤才对。
好吧, 我不是听错了。
他真的是那个意思。
我双唇紧闭, 舌头紧张的抵着自己的牙根处。我感觉我要是张嘴了,就会冒犯他。亲吻额头, 脸颊, 或者是皮肤其他的什么地方, 我完全能当做普通的肢体接触,我认为只是嘴唇碰到皮肤,不值得那么一提。我做过最大胆的也不过是在嘴角那块暧昧的地方轻扫了一下。
“我……”我抓着他胸前的衬衣, 毫不怀疑已经被我弄皱了。
“不可以吗?”太宰问我。
他的眼睛是多么干净澄澈啊,交叠在其中的神光是多么迷人。
我知道我只消踮起脚来,然后将下巴的角度抬得高一点点, 就能轻而易举的覆上他的唇,此刻我只敢在脑内模拟幻想这一场景。光是让我在脑内用文字去描述, 我就感觉快进入云端迷雾了。
青年以一种有气无力, 使人怜惜的声音再度发问:“不行吗?”
我无师自通的搂住他的脖子,还好他回应了我, 他捧着我的脸颊,我感觉到嘴唇触碰的地方是柔软的,比心中最软乎的那个角落还要软上几分,我想不出来怎么形容这种悸动。似乎通过这个动作, 就连温度都能传递给彼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