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到刑事科所属的楼层时,上条当麻在电梯门前偶然遇到了初春饰利。
头戴花环的黑客女孩双手捧着大约是装着日常用品的纸箱,对他的到来似乎还有点惊讶:“监视官?您不是在住院吗?”
“在里面待得太闷,就出来了。”上条当麻指了指初春饰利手中的箱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人和您说吗?”初春饰利显然也有些惊讶:“我被调回三系了。”
上条当麻心头一跳:“啊?那一系以后怎么办?”
该不会……是要被禾生壤宗解散?
“一系以前的综合分析官被调回来了,所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呀。”初春饰利眨眨眼睛,显然不明白上条当麻紧张的原因:“虽然还有点不舍,不过这段时间和您相处的很开心。”
这下上条当麻更惊讶了:“你是说芳川小姐?”
“对啊。”初春饰利善意地笑了笑,道:“快去为您的老朋友办个欢迎会吧。我就先走啦。”
就如同当初芳川桔梗的调离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样,这个突然的回归也一样叫人无所适从。
上条当麻像梦游一样不知不觉就避开了办公室,绕到了属于一系的综合分析室门前。
见面的时候该说点什么?
‘欢迎回来’还是‘好久不见’?
他正琢磨着措辞,房门便突然打开了。
黄泉川爱穗穿着她最标志性的绿色运动服出现在了门口,见到上条当麻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指了指身后:“桔梗就在里面,我先告辞啦。”
上条当麻就真的点了个头后走进了房间。
坐在显示器前面的芳川桔梗见他半天不说话,首先发难了:“怎么?我离开了这么久你连一句‘好久不见’都不会说吗?”
“其实好像也没多久……”这话脱口而出之后,上条当麻就知道自己又犯了傻:“不不不……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芳川桔梗早已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
上条当麻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挑了个不算尴尬的话题开了腔:“话说回来,芳川小姐和黄泉川老师原来认识?”
芳川桔梗点了点头:“大约算是你和一方通行的关系。”
“恋人?”
上条当麻说完,本来还有气无力倒在椅子上的芳川桔梗像是被注了一剂强心针般猛地扭过头来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理解你这句话?”
不是你乱用什么比喻啊。
上条当麻悄悄把视线挪开了。
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的芳川桔梗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就没别的想问的吗?比如我去了哪里,因为什么之类的。”
“我问什么你都会说?”
“你也太狡猾了吧?”
“那就,你和一方通行的关系。”
芳川桔梗双手护住胸口,道:“你别乱想哦,我们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初恋还是你的。”
“我没问这个。”上条当麻一头黑线。
“真没劲。”耍宝没有得到对方半点反应的芳川桔梗叹气,随后问道:“我给你的卷宗你看过了吧?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上条当麻心道这卷宗果然是你从安全局盗出来的,便回答:“有。”
“什么?”
“报道和卷宗内都写着除主谋外主要涉案人数共48人,但我算过了,卷宗内提到的嫌疑人与被害者加起来共计47人,少了一个。”
“我就是第48个人。”芳川桔梗回答道。
“……果然如此吗。”
“你好像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上条当麻笑了笑:“如果我再聪明一点的话,应该能更早猜出来你们的关系。”
“算了吧。活得太聪明的人是不会幸福的。”芳川桔梗看着面前空白一片的显示器回答道。
“芳川小姐,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嗯?”
“为什么芳川小姐你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安全局工作呢?以你的实力,如果想要不被安全局招安也是能够做得到的吧?”
芳川桔梗听到他这话却是笑了:“怎么?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你的印象里就应该是自由不羁的代名词对吗?为什么即便回归囚徒之身也要留在这里,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吧?”
上条当麻不置可否。
“很简单。我也有要守护的人啊。”
即便拥有在天空中翱翔的能力,仍会为了某个人心甘情愿折下双翼。
就是这样的理由。
“那么……”上条当麻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会恨他吗?”
“恨什么?”芳川桔梗反问道:“恨他让我从一个游离在人间外的幽灵,活得更像一个‘人’?”
上条当麻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他对着面前的女人鞠了一躬,沉默地准备离开。
“上条当麻——谢谢你。”
他听到背后的女人这样说道。
谢谢你仍愿拯救那个人已经支离破碎的人生。
谢谢你教会了他生命真正的意义。
谢谢你。
——
“以上就是我要报告的全部内容。”垣根帝督说完这句话后,安安静静地站在禾生壤宗面前。
富有知性气息的年长女性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唇前,看着男人一并提交上来的支配者使用报告,不发一言。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嗡鸣。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事情想要交代的吗?垣根帝督监视官。”是禾生壤宗首先打破了沉寂。
“局长指的是什么?”垣根帝督便不卑不亢地反问。
这男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肯道出一方通行遇袭的实情。
禾生壤宗想到。
想要那个被指使伤人的女孩指认教唆者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垣根帝督的确是颗好用的棋子,此时撕破脸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但是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新的祸患。
“不,没什么了。”禾生壤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我有件事要提醒你。”
“局长请讲。”
“在一切身份之前,首先你是一个警察。”禾生壤宗观察了一下垣根帝督没有丝毫波澜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权力、人脉、消息渠道,都是这个地位带给你的。我希望你能在行事之前考虑一下某些行为代表的意义,避免给自己招来祸端。”
“我会仔细斟酌。”
垣根帝督说完后见禾生壤宗再无别的话想说,便准备离开。
“我最后再提点你一句话。”
在垣根帝督即将步出局长办公室的瞬间,禾生壤宗开口了:
“能让憎恨的对象生不如死的,是夺走对于他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门在垣根帝督的背后静静地合拢了。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从无人看到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个带着假九州腔的男人声音。
“与你无关。”禾生壤宗无视了金发间谍墨镜下射来的锐利目光:“倒是你这次,连监视的任务都做不好。”
“是啊,我也被吓了一跳。”土御门元春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我还以为阿上发现了我是被派来盯着他的人。不过你再怎么强调,我也只是个执行官,从根本上就没有反抗阿上的能力。”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禾生壤宗的语调极为冷淡:“我再提醒你一次,看好上条当麻和他身边那些不稳定的人脉,这是你的任务。”
“我知道啦。作为回报你会保证舞夏的安全对吧?你真是啰嗦。”
“三年前我就失算过了一次。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小看阿上。”
“所以你的位置才会那么重要。换句话说,你今后的每次行动都会决定你会不会失去更多。”
——
从芳川桔梗的综合分析室出来,上条当麻遇到了海原光贵。
说是偶然大概太过牵强,很明显,这个男人一早就站在了这里等待自己。
“你被二系释放了?”上条当麻问道。
“是。虽然因为犯错记了过,不过还是被放出来了。”海原光贵嘲讽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上条当麻困惑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我要遗憾?这段时间一系人手不足我可是很头疼啊。”
“我知道了你和一方通行拼死也要守着的那个秘密。四年前的真凶到底是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