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是我很认真哟。”向锅里加入盐和黑胡椒粉调味的上条当麻闻言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交往也好,介绍也好,很认真哦。”
“有这种必要?”
“以‘相伴终老’为前提的话,这么做难道不是必须的吗?”
“别开玩笑了。”一方通行不屑的翘起嘴角:“和执行官玩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游戏?那是什么搞笑的设定?会笑到人肚子疼的。且不说身份的问题,想要上演恩恩爱爱的戏码,最要两情相悦才对吧?你能看出来我有哪一点像是喜欢你吗?”
“嗯……但是我们在交往?”
“只是你单方面缠着我。”
“也在同居了?”
“只是借住。”
“也上过床了。”
“成年人发泄欲望而已。”
“一点都不喜欢?”
“一点都不。”
“这样啊。”
灶台上煮着炖肉的锅子轻轻的震动起来,上条当麻走过去将火关掉,转过身靠在柜子的边缘,似乎有点无奈的笑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怎么做才能让我喜欢你?不可能的,放弃吧。”一方通行淡淡的回答道:“我对参与别人的人生没有兴趣,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
“不是。我是在问——”
上条当麻的话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般落下,却带来难以言喻的巨大震动:
“我是在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能够信任我。”
第六章
“唔唔这个可乐饼好好吃!味增汤也很美味!当麻!可不可以给我再添一碗饭?!”
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扫荡着面前的食物,茵蒂克丝一边对美味的饭菜大加赞赏,一边仿佛仓鼠那样将腮帮塞得圆滚滚的,然后将空掉的碗递过来。
不过也亏了她的存在,化解了餐桌上令人无法忽视的尴尬。
上条刀夜和上条诗菜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满脸幸福的娇小女孩,不禁开始思考那样的身量究竟是将之前吃下的东西储存在了哪里。
“当麻!饭!”
“哦、哦。”
茵蒂克丝又喊了一遍,上条当麻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站了起来。
“所以你真的是为了吃饭才借住在这里的?”上条刀夜不可思议的问道。
“对啊。比起机器生产的速食食品,果然还是厨师精心烹饪的食物吃起来更美味!如果当麻以后不当监视官的话去餐厅当主厨也是完全没问题的!生意一定非常好!”茵蒂克丝一本正经的说。
“拜托你饶了我吧。”从厨房盛好饭回来的上条当麻把碗放在了茵蒂克丝面前,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要服务你这样的客人会很伤脑筋的。”一方通行将纸巾扔到她面前:“脸粘到酱汁了,快点擦擦。”
“哎呀哎呀,原来是靠着一手好厨艺受到了女孩子的青睐吗?”上条诗菜看着面前仿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莞尔一笑:“不过并不是像我们之前想象的那样‘因为教育出了问题把儿子养出了奇怪的癖好’真是太好了呢。”
“嗯!只是因为饭哦!”茵蒂克丝努力的点头肯定。
在‘不要把想象当成现实随便猜测你们的儿子’和‘我的存在价值原来就只是做饭吗’二者之间犹豫了很久,上条当麻最终选择了沉默。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心满意足放下碗筷的茵蒂克丝将两只手掌合到一起,然后跑回房间整理自己的行李去了。
见其他人也并没有继续用餐的意思,上条当麻自然而然的站起身准备收拾餐桌。
期间上条诗菜与一方通行明确表露出可以帮忙的讯息,却被上条刀夜与上条当麻这对父子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不用了!你(们)老老实实坐着什么都别动就好!”
已经深刻体会过教训的上条父子空前统一战线,将两位移动式厨房轰炸机驱逐到了客厅。
“哎呀哎呀,被嫌弃了。”上条诗菜抚着脸颊,看着由内而外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厨房,一副深受困扰的表情。
没有兴趣搭腔的一方通行在靠自己最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上条诗菜坐在他的对面,收起了刚刚的笑容:“是执行官对吗?”
开诚布公不用费力伪装的对话让一方通行觉得畅快不少,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如你所见。”
“这样啊。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呢。”上条诗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
“让你的儿子离开我,越远越好。”
上条诗菜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在那之前,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讲。”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用仪器测量了你的色相。”上条诗菜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皱了一下眉:“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安全局内部的运作模式,只知道如果被测出的指数超过100会被逮捕,但是色相清澈的人是没有理由成为执行官的吧?然而你却……”
上条诗菜的沉默让一方通行露出了一个略有不屑的笑容:“怎么?”
“当麻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虽然简单利落的给出了答案,但这句话却连一方通行自己也不敢相信——
上条当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从上次事件来看,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那,当麻对你来说重要吗?”
“这是什么问题。”一方通行说。
“是站在双亲的立场上提出的问题。”上条诗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回答道:“对于我和刀夜来说,他是我们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即使有一天让我们用生命去交换也会欣然接受。监视官和执行官的工作很危险,一想到他面对的是那样杀人不眨眼的罪犯我就害怕到整夜无法入眠,我需要一个能保护他的人,所以才问你,他对于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是否重要到可以同生共死,以命换命的程度。
房间里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
一方通行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上条诗菜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反问自己:“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答案,才把这个问题抛给我不是吗?没有人能保证未来发生什么,回答问题的人要么指天为誓说一番漂亮的场面话,要么含糊其辞下意识的拒绝,这两种答案你都不想要,但还期望能够安心,所以就把问题丢给我,让我给你答案。”
上条诗菜感觉到面前的青年似乎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刀,冰冷的目光直接将那些她从来不仔细去想却确实存在的心思剖开来看了个透彻,然后简明扼要的一一指出。
不喜不怒,毫无愧疚,过度的平静,过度的理性,反而使剖析别人的他不太像个人类。
但若说他像无知无觉的机器,同上条当麻在一起时举手投足不自觉流露出的一点人情味却又无法让人忽视。
内心翻涌着千百种无从言说的思绪,上条诗菜最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从三年前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看着当麻的时候,我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方通行安静的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明明外表和行为举止都没有任何的反常,最初他看着我或者他的父亲时,居然会露出疏远又冷漠的眼神来,我发现从那时起我再也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突然会有一天离我们那么遥远,关于他经历了什么,背负了什么,我们却一无所知。”上条诗菜短暂闭了一下眼睛,表情有些痛苦:“但是毕竟他长大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想尊重他自己的选择,未来的路是要他自己去走。我知道刚才的问题很强人所难,所以现在我重新问你——”
一方通行直视着面前女人坚韧又温柔的眼神。
“你会伤害他吗?”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做出抉择的那天,你会伤害他吗?
就像他一眼就看透了她一样,上条诗菜也几乎准确无误的看穿了此刻悄然蛰伏在‘一方通行’这个人类外表下的是头阴冷狠毒的野兽,随时可以亮出獠牙将身边的人屠戮殆尽。
她看起来并不聪明,究其原因,可能是身为女人、或者更准确来的说是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