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了阵,又安静了下来,一阵风过,奶黄色头发的付丧神笑得微微眯起眼睛,“啊,有听到风铃的声音呢。”
宁宁抬头望了望远处屋檐的檐角,伸手把被风吹起的头发压回耳后,“嗯,夏天到了嘛。”这是她最喜欢的季节,风吹起屋檐角上挂着的风铃,有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
“真好呢,”髭切侧耳倾听了片刻,“来到本丸之后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他之前只是刀剑,听不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在被审神者赋予了人的身体之后,就能听到看到感觉到了,那是和作为刀剑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嗯,”宁宁扬起嘴角,“夏天风铃的声音,冬天雪落的声音,春天的鸟儿鸣叫,秋天的雨打芭蕉。一年四季各有各的不同音色,只有随着季节的变化,才能感觉得到。”
“一年四季的不同音色,”髭切抬头看向宁宁,“你喜欢什么样的音色?”
“都喜欢吧,”宁宁手指点在下颚,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绽放,“说得俗气一点,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就是幸福的声音吗?只有觉得幸福,才会觉得这些声音都是悦耳的啊。”
虽然说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其实只有愉悦的心情,才会用心聆听这样的声音吧。
“幸福的声音吗?这个词很有意思呢,”髭切想了想,随即唇角往上翘起,“就像和你一起听的风铃的声音吗?有种满足的感觉,是以前从没感觉到过的。”
宁宁有些惊讶的低头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付丧神,她没想到过……
“哈哈,干嘛这么惊讶?”髭切见状就是笑出声来,他家主人这种样子可不多见呢,“不是说喜欢这样的声音?”
宁宁回过神来,随即失笑,“是啊,是很喜欢啊。”她笑着再次抬头看向屋檐,是会让人觉得幸福的风铃的声音吗?
下一刻,宁宁的手被人握住了,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还被放在唇边亲了亲,“喜欢哦,很喜欢……”茶金色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人,眼底的神色有些惊人,“所以……”
“所以?”这是个有些让宁宁不明所以的转折,所以什么?
髭切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深藏在笑意底下却是暗潮汹涌,“想让你一直在身边呢。”
第309章
“这不是说反了么?”宁宁低头看着话说得饶有深意的付丧神,嘴角几不可见的翘了翘,“你才是我的刀,我的刀,应该在我身边才对。”
髭切对上宁宁的目光,片刻之后他重新笑了起来,“可以哦,”似刻意非刻意的顿了顿,“那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当然也没忘记自家弟弟,“还有弟弟。”
宁宁眨了眨眼睛,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到很久没见的金字闪过,内容还是相当的惊悚,“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本丸呢?”
“离开本丸?”髭切也是怔了下,没想到自家主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离开也没关系的哦,不过,”茶金色的眸子却是已经暗沉了下去,“会带上我和弟弟的吧?”
不……我觉得如果我真的选择回去的话估计没办法把刀剑付丧神带到我原本的世界,次元都不相同。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宁宁正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今天的金句系统却是特别的活跃,难得的出现了两连发。
“我没有这样的打算。”这句话出口之后,宁宁哪怕神经再是大条也知道不妥,更何况她并不迟钝。
果然,原本的气氛一扫而空,髭切握着宁宁的手略微加大了力道,还不到会捏痛宁宁的程度,他嘴角的笑容不改,眼底的神色却如同无风起浪,“你可以重新说一遍哦。”
只要重新再说一次,说出他想要的答案,他可以当没有听到之前那句话,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然而金句系统的原则从来都很简单,只要出口,就不允许反驳不允许改变。
宁宁连解释都无从出口解释,她不能说她没打算离开本丸,也不能给髭切想要的允诺。
甚至,她自己都无法打从心底反驳这样的事实,她确实是想过要回自己的世界的,她之所以接受这个系统,不就是为了回家吗?
只是在宁宁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之前,金句系统以及□□裸的将这件事摊开在了付丧神的面前。
宁宁不能解释,她也不想骗自家刀剑。
于是氛围就这样突然的僵持住了,宁宁就这么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刃,突然觉得心底有些难受,她还没想好要如何抉择啊。
奶黄色头发的太刀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宁宁,片刻之后他轻轻拉着宁宁的手,放软了声音,用一种哄孩子似的语气,“家主是个好孩子,不会乱说的对不对?”
“我……”宁宁张了张嘴,却完全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情表述出来。
看着自家主人迟疑不决却仍旧没有反驳的时候,髭切的表情渐渐变了,他很了解宁宁,知道她也是心志坚定的人,若是下了什么样的决定,就不会更改。
所以,她是打定主意了吗?
下一刻,奶黄色头发的付丧神猛地从宁宁腿上坐了起来,他伸手就拉起宁宁,站起来就往回廊的另一头走去。
宁宁被髭切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髭切?你要带我哪里?”
髭切难得的并没有回答宁宁的问题,而是拉着她直直的穿过回廊,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有些快,宁宁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到底是本丸,除了源氏重宝的太刀外,还有其他不少刀剑。
突然之间见到髭切表情险恶地拉着自家主人走过,撞见的刀剑男士们都是惊讶,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振太刀明明是笑着的,为什么看起来表情却如同厉鬼般,更别说还拖着自家主人了。
不少刃见状都有些担心自家主人,上前欲拦,“主人。”
然后就被宁宁摆了摆手制止了,她有种感觉,现在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有其他人拦着髭切比较好。
至于她自己,坦白的说,不管髭切看起来有多吓人,她真没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就,快想想该怎么解释才对啊,金句系统实在太狗了有没有!
奶黄色头发的付丧神于是就这样在自家主人纵容之下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自家屋门口,拉开障子门的时候,里面坐着的人有些惊讶的抬头,“阿尼甲?”
在看清楚髭切拉着进来的人之后,膝丸更惊讶了,“家主?”怎么兄长突然带着家主过来了。
然而不容膝丸问出什么,髭切顺手关上屋门之后,伸手就把宁宁往膝丸那边一推。付丧神力道很大,宁宁触不及防之下立刻就往后倒去。
“家主!”膝丸见状被吓了个半死,忙伸手接住了自家主人,直到宁宁被他整个人抱住,他才松了口气,“阿尼甲,你这是做什么?”
另一振源氏重宝的太刀就这么看着自家弟弟接住了人,跟着就单膝跪在了两人面前,“弟弟,”停顿,“知道家主刚才说了什么吗?”
膝丸坐在地上,从背后搂着宁宁,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摇头,“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髭切见状却是笑了,他凑近了整个人向后倒在膝丸怀里的宁宁,“家主要再和弟弟说一遍吗?”
“……”我又不是傻,刚对你说了一遍你都这样了,再对膝丸说一遍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宁宁就这么看着髭切,什么话都没说,脸上的表情是种无奈的忍耐。
膝丸怎么看都觉得气氛极其奇怪,“阿尼甲,发生什么事了吗?”家主到底说了什么,连他都很少见这样的兄长。
他家兄长虽然记性不好(总不记得他的名字),但其实平时是个很豁达的人,作为存在了很多年的刀剑,能真正让他生气在意的事不多。
而现在的兄长,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强作忍耐,似乎就在爆发的边缘。
髭切闻言伸手,摸了摸宁宁的脸,他动作很温柔,却带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紧绷感,“家主说,要离开本丸呢。”
“什么?离开本丸?”膝丸整个人都惊呆了,“为什么要离开本丸?家主要去哪里?”
一连串的发问立刻就是脱口而出,由此可见发问的人不敢置信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