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压制。
不单单是他,那些围过来的人也都痛呼着跌倒。刚才他们有多嘚瑟, 现在他们就有多惨。
唯一站着的赵林寒都看愣了,他放下拳头,后知后觉地朝路口看去。
他其实已经闻到了,那种清爽的,让人心旷神怡的薄荷香味, 可直到看见慢慢走过来的人,他的心才突然安定下来。
是他,没有错。
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悠长的警笛声。
两个警官拿着手铐飞快跑过来,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举起手来,你们被逮捕了!”
赵林寒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即使知道这一切很快会被赵景中摆平,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处理方式真是大快人心。
原来,他不用顾虑那么多,就算白费功夫,也比自己压在心里好。
罗希桐觉得刚才那一瞬赵林寒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却弄不明白那些变化是什么。他看见郑哥过来了,抬了抬自己还有些松软的手臂,支撑自己站起,刚想走过去,就看见郑哥把人家小孩抱住了。
还抱得死紧,也不怕把人勒死。
罗希桐一边吐槽,一边在原地站住,没过去打扰他们。郑然非虽然抱得紧,他却能理解他那种差点失去对方的惶恐。
啧,本来想和郑哥说一下信息素的事,现在看来,他心里只怕什么都清楚了。
赵林寒被抱住的时候是懵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郑然非这样做,应该是察觉到现场的不对劲,用这种方式安抚他。
只是这个怀抱对他而言,太过珍重。赵林寒手都在抖,却还是慢慢推开了他。
“多谢,我好多了。”
他说完就扭开头,压根不敢去看他的反应。碰巧这时警方也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正压着人往警车上走。
管家不服气,他的罪名有二,一是侵犯了别人的人身自由,一是用信息素压制人。前一点他在解释了来龙去脉后不再成立,后一点他无可反驳,但他不服气。
“明明那个人也用了和我一样的方法!”
他指的是郑然非,赵林寒的脸色骤然难看下来,之前管家说
再多他都不放心上,可对方试图牵扯他身边的人,不行。
刚刚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
管家注意到他的眼神,却全然不在意。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个小孩,他又是替对方父亲办事,有赵总支持,他再怎么生气,都不值一提。
就算这次他学乖了,知道告状了,他回头给夫人送送礼,这事也就解决了。
他无视了周围人“友善”的眼神,叫嚣着要有绝对的公平。
郑然非毁了他的形象,他干脆抛却温和的假象,露出自己不安好心的真实面目。
被他盯上的郑然非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上前一步,像日常唠嗑一般,对管家说:“再说一遍。”
管家:“……”
他倏地闭嘴,明明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竟然让他大脑短暂地空白了。
他讷讷地说不出话。
警察见他终于住嘴,干脆推着他走进车里,带回去审判。临走之前,嘲讽了管家一句:“人家放出信息素是为了安抚,你是为了害人,能一样吗?”
管家气得吐血,这警察是瞎了眼吗?他伤这么重,看不见吗?
这叫安抚?!
可惜瞎眼的警察表示自己不但眼瞎,耳朵也聋,对他的意见置若罔闻,押着他就打算走人。
罗希桐上了另一辆车,他身体还有些不舒服,打算乘个便车去医院检查一下。转眼间,刚才热闹的地方空了大半,只剩下他们俩。
郑然非扭头,见他还是一副气不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就算生气,也不要折腾自己,手不疼吗?”
他看着被他掐出印子的掌心,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心疼的感觉。赵林寒慌张地抬起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
他猛地把手抽出,不自然道:“不疼。”
“今天又麻烦你了,你还是快回学校吧,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
又一次被他推开的郑然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赵林寒知道,他该生气了。正常人被这么对待,只怕都会生气。
郑然非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都说了不麻烦,我心甘情愿的。你喜欢听,我可以多说几遍。”
赵林寒:!
郑然非耸耸肩,“走吧,送你回家。”
“咳咳,不用。”赵林寒说,他往身上看了下,这个伤势,回去说都说不清。“我今天住校边的房子,离这儿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你不用送我。”
对于他住哪儿,郑然非并没有意见,只是说:“我再忙,也不至于几分钟都抽不出来。”
赵林寒终于无话可说。
他闷闷地走在前面带路,心里乱如麻。他能察觉到心里对他的好感,却怕是信息素的作用。更何况,感情不可靠,他希望自己能稍微冷静一下。
不说冷静到什么程度,至少······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人。
他不适应。
被他所想的那个人也在想他。郑然非看他明明身上疼得厉害,还要逞强装作无事发生,不由无奈。
怎么就不肯示弱呢。
“手给我。”
赵林寒:“?”
他确信刚才那句话是郑然非说的,不由疑惑他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检查他的伤势?想到这个可能,赵林寒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郑然非就知道他多半不会乖的,他好笑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为了能让他安心,郑然非连借口都准备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双向依赖这个词。就是不单单我的信息素可以抚慰你,你的信息素也可以安抚我。我刚才动用了信息素,现在身体有些不稳定,你愿意帮我吗?”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煞有其事。赵林寒信以为真,没犹豫就把手递给了他,陌了还问一句:“够吗?”
他怎么这么好?!
郑然非小小地挑了一下眉,想说不够,又回忆起之前赵林寒揪着他手指不放的场景。
他笑了笑,低声说:“够了。”
一路走到家门口,赵林寒觉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它有自己的想法。
想一直牵着,也想握得更紧。这股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很想是受信息素驱使,可如果真是那样,他早八百年就松手了。
终究有些差别。
开门的时候,赵林寒看着交握的手,心想,再握一会。
可以请他进去喝杯水,等他离开时再松开。
毕竟他身体不适,多握一会对他有好处。这样说服了自己,赵林寒就这样昏头昏脑地带人进了屋。
有一就有二,等赵林寒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郑然非蹲在他身前给他上药,同时,耳边也响起了学校最后一个钟声。
下课了······
郑然非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我还用回去上课吗?”
赵林寒:“······”
自然是不用的。
郑然非上完他膝盖上的药,慢慢地站起身,开始收拾医药箱。
“其他地方要是还有伤记得自己处理一下,我先回去了。”
赵林寒“嗯”了一声,在他准备离开时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要不······别走了吧。”
“你现在回去,也休息不到几个小时了。家里有客房,你可以随便住。”
郑然非眼神深了深,回头的时候,却是笑了笑。
“你这是心疼我了呀?”
赵林寒正在纠结要不要点头,就听他继续说道:“那······下次可以心疼得彻底一点吗?”
赵林寒:······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郑然非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没等他想明白,郑然非摸了摸他的头,软软的发丝手感很好,而且接触间可以感知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赵林寒怔了怔,耳朵瞬间染上了一层绯色。
郑然非把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把他头发弄乱,才说:“休息吧,晚安。”
两个人各自收拾回屋。
虽然和赵林寒说过晚安,郑然非却没用立即休息,而是用光脑浏览着他之前没看完的资料,他每天的作息都很规律,这个点还不到他休息的时间。
之所以留下来,不过是担心小孩一个人住,也怕他之前经历了这么多事,晚上休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