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家没有杀子的前例,可是没有了身份地位,只能于一府中郁郁一生,怕也与死……不,对于这些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的皇子们来说,怕是比死还要可怖、
只除了江澄的身份地位依然伫立不动之外,其余皇子都没什么好下场。
不过……魏无羡思量着,对于这江澄来说,蓝忘机若是动了他,怕是比不动他日子要好过些。他那些兄弟们个个如狼似虎的野心勃勃,看了他那不被动摇的地位,日日的嘲讽怕是少不了,而且他们一旦眼红起来,很难说会不会使些什么让人难堪的手段。
而魏无羡更关注到,随着皇子们一个个的没了下场,蓝忘机的心情越发畅快,因此,魏无羡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蓝忘机并非蓝湛。
只是他二人如此相像,相像到整个朝堂后宫的人都分辨不出来,怕关系也不简单。
御花园园养了一窝兔子。
原本是没有的,这是蓝忘机怕魏无羡在宫中无聊,特意认人挑了有灵性又漂亮的送过来,哄美人开心的。
虽是给魏无羡解闷用,但蓝忘机从不许魏无羡将它们带进寝宫内,甚至不允许它们在自己与魏无羡恩爱时,同样出现在魏无羡的视线之内。
这种无谓的嫉妒之心,实在是让魏无羡哭笑不得,但也只好依了他,也省得蓝忘机得了借口,越发忘乎所以,折腾得他不能下床。
随之朝堂上成年的皇子除了江澄之外再无旁人时,魏无羡发现蓝忘机的心情除了越来越好之外,还越发的粘人了。
比如这日,蓝忘机竟然难得的抛云雅正的姿势,睡在榻上,拿着他的大腿当了枕头。
魏无羡却是觉得十分温馨。
在嫁给江澄之前,魏无羡一直认为自己是会娶妻生子,继承夷陵魏氏,有时候也会想想自己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日常又会怎么与妻子相处。
画眉之乐,琴瑟相和,赌书饮茶,举案齐眉。
如今与蓝忘机成婚之后,却是他成了妻,蓝忘机则为夫,日常多是蓝忘机纵容溺爱于他,却少有像如今这般,显得蓝忘机格外依赖他一般。
想着这些时日蓝忘机一直在想着法子处置那些皇子们,许是累了,魏无羡索性解了蓝忘机的发冠,用着巧劲帮着蓝忘机按揉着其头上的穴道。
察觉到蓝忘机原先有些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魏无羡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陛下,累了便睡会吧。”魏无羡安抚道:“须知世间之事总是没完没了的,何不好生歇息一阵再继续,这样更事半功倍也不一定。”
“似乎有外人在的时候,你总是不叫我的名字,便是叫,也是唤我做陛下。”蓝忘机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谁曾想他却突然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魏无羡笑而不语,其中缘由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只是不拆穿罢了。
可是心结解了大半的蓝忘机却想开口了。
“你知道吗?你是我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亲密之人。”蓝忘机睁开了眼睛,却依然枕在魏无羡的膝上,一动不动的。
但一旁的孟瑶却识趣的挥了挥手,把寝宫中服侍的宫人把遣了出云,他自己走之前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我是个私生子,那个男人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蓝忘机说话之时,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毫无波澜,仿佛是在说旁人的事,而非他自己。
“我娘亲一家虽然贫苦,但也是安贫乐道,一日上山采药,却正好碰到了遭人暗算是皇帝。皇家中人因怕人下毒,多是从小就调养出几乎百毒不侵的体质来,但碰到了迷药□□一流却无法了,因为它们并不能算做是毒。是以,我娘亲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就被已经迷糊了神志的皇帝给玷污了。”
蓝忘机说到这里时,没再继续说下去,而魏无羡也不催他,只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又过了一阵,蓝忘机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回,却是真的睡着了。
那天蓝忘机向魏无羡透露了一点点关乎自己身世的私密之后,接下来的日子却仿佛忘了那件事,再次如同往昔一般,闭口不言。
魏无羡本该松一口气的,毕竟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一旦知道了真相的话,难免会担心日后恩宠不在之时,此事会变成自己的催命符。
可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却难免会有所失落,心态上也随之有所不足。
后宫中的生活对于魏无羡来说分外的冷清,日日除了蓝忘机之外,能与他四目相对的,就唯有御花园中的那一窝兔子了。
却是连一个能一起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是魏无羡不说他寂寞,蓝忘机就没发现不成?可是后宫之人蓝忘机放不下心,生怕那些人因为嫉妒而面上和善,实则害人之心暗藏腹中。
孟瑶倒是足够善解人意,可是如今的蓝忘机心中有了别的打算,倒没办法放任孟瑶清闲下来,更别说让他去开导一番魏无羡了。
幸好除了武功稍弱之外,其他样样皆强的孟瑶确实是十分的善解人意,在看出蓝忘机的为难之后,为陛下分忧解难,提出了一个人选。
那就是清河聂氏子弟,现任聂氏族长聂明玦的弟弟,聂怀桑。
蓝忘机一听这个名字,立时就知道了孟瑶的小心思。可是仔细想想,聂怀桑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身世合适,性格合适,连着身份……未来的身份也是合适的。
只是召进来要用什么理由却是要好生斟酌一番了。
幸好,除了成年皇子之外,宫中还很生活着好些公主和皇子们,只是全都还未成年罢了。
蓝忘机寻思了一阵,便颁下圣旨,要为未成年的公主和皇子们挑选侍读,这样一来,把身为世家子的聂怀桑放入侍读候选中一起被召进宫,就不算起眼了。
待到聂怀桑成了侍读候选之一,再寻个理由把他放进魏无羡的身边,陪着他解解闷,也是熟悉一些宫中事务,为日后进宫做准备。
聂怀桑入宫之后的日子,魏无羡因为心情好,倒比往日多了几分灵动。
因为后宫之中虽然规矩甚多,却由于得过蓝忘机的金口玉言,恩准过魏无羡可以不必遵守宫规的缘故,观景池中的锦鲤被魏无羡拉着聂怀桑联手祸害了不少,御花园中的小兔子固然不能动,但养在兽园中的其它动物却遭了殃。
一时间,后宫中竟是不复往日的冷清,难得的热闹了许多。
清明节将至,宫中由着顺妃张罗着安排当日的活动——如斗鸡、蹴鞠、拔河等,是这冷清的宫中难得热闹的节日。
为此,连在清明节一二日前的寒食节要吃些冷食也没人过多在意了。
除了蓝忘机。
蓝忘机素来在意魏无羡,在饮食方面也一样不落。对于寒食节不能用火一事,蓝忘机倒是无所谓,却不想让魏无羡吃冷食,生怕他吃上一日的冷食就会伤了脾胃似的。
寒食节那日,蓝忘机索性带了魏无羡出宫,名为微服私访,实则是去踏青。当然,还要祭奠一下先祖,只是蓝忘机想要魏无羡去拜的,并非是蓝氏先祖,而是他的母族。
自替了蓝湛之后,蓝忘机便令孟瑶把自己母亲一家的坟都移到了姑苏城郊外,今年,是他登上高位后第二次去拜祭,也是第一次带着他认定要相守一生的人去拜祭。
孟瑶是随着二人一起出宫的,他在马车上放着两个篮子,一个放着拜祭先人时需备着的子推燕、蛇盘兔和纸钱,另一个篮子则放着调料和火石。
致祭、添土、挂纸钱,然后将子推燕、蛇盘兔撒于坟顶滚下,一列事做完之后,蓝忘机又拉着魏无羡,齐齐跪于其母亲坟前,拜了三拜。
“母亲。”蓝忘机拉着魏无羡的手,轻声说道:“我身旁是魏无羡,是要与我相伴一生的人。你想让我为你报仇,如今我已遂了你的愿了,日后,便让我好好过我想要的生活吧。”
说完,蓝忘机猛得站了起来,又急又快,仿佛多跪一下便是多么为难的事情一般。但他伸向魏无羡的手,却是轻轻缓缓,仿佛动作重一点快一点都会伤害都对方似的。
“走吧。”蓝忘机说。
“去哪?”
“我记得这附近有山鸡,我陪你去捉吧。阿瑶带了调料和火石出来,等我们捉到了我帮你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