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她的神色,雪爵呆了呆,随即看向地冥怒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难道她的体内也被你种下了希望种子?!”
然而地冥并未理他,他低头看着精灵形态的陆知槐,暂时停止了攻击。
“冥冥之神,不过杀区区一个精灵罢了,何必您亲自出手呢。”陆知槐周身同样的血闇之力涌动,暗银色的瞳孔被渲染成了淡淡的红,“让我来吧,雪爵好歹对我多有照拂,不如让我亲自送他一程。”
看穿她真正意图的地冥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允你之要求。”
其实对于他来说,灭杀剩下的精灵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既然她不希望他们死,那就让他们永远龟缩在精灵天下之内不要出来,否则他们绝不会有下一次的幸运。
“小槐……”雪爵狠狠闭了闭眼睛,没有冷飘渺的秋瑟剑就没法解除她身上的希望种子,难道他真的要对她痛下杀手吗?
然而陆知槐却并不容他多想,身形一动便已经向他冲了过去。
双掌相击,雪爵不愿伤她,所以并未使出太大的力道,却也感觉到对方并未痛下杀手。
难道说……
雪爵看到她朝自己眨了眨左眼,耳中听到她小声说道:“别抵抗。”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相信她,于是在下一秒便撤去了防御和反抗。
嘭——
由于身高问题,陆知槐只得跳起来飞起一脚,正正踢在他的胸口,雪爵只觉呼吸一滞,便如一个连珠炮弹般“biu”的一声朝身后的通道裂缝内摔飞了进去。
雪爵:“……”
地冥:“……”
通道内拦截精灵失败的傀一刚被精灵天下内的神秘高手轰出来,便感觉到耳边风声一动,一道白色身影面朝自己跌进了前方的封印之内。
与此同时,封印的开启时间结束,精灵天下再度完整闭合。
傀一:“……”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知槐看着关闭的封印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地冥平静的眼神,也明白这是他对自己的放任,否则这些精灵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离开。
“满意了?”地冥挑了挑眉。
“多谢冥冥之神的纵容。”陆知槐咳了一声,然后眨巴着眼睛朝他张开手,“抱抱举高高?”
地冥哼了一声,但还是蹲下身将她抱了起来,陆知槐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脖子后,忽然发现他的长发并非是黑色,而是一种深紫近黑的色泽,此刻在月光下正泛着淡淡的紫。
“既然皇旸曜雪没有死,那就制作一个他的首级送给冷飘渺吧。”地冥淡淡说道,“就当做是他用秋瑟剑伤我的回礼。”
傀一领命道:“是。”
陆知槐:“……”你可真记仇。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风刃的袭击,血闇第五灾开始了?”陆知槐一边把玩着地冥的头发,一边问道。
“嗯。”地冥瞥了一眼被她编成了小辫子的长发,仍旧稳稳地抱着她漫步走着,“轩戎元争已经在炬风穴开启了风末之灾,天迹他们这次想破除此灾只怕难了。”
“哦?”陆知槐好奇道,“这次的风灾和前几次有何不同吗?”
“前几次的灾劫都有源头,只要能够毁坏灾难源头,自然就会结束。”地冥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颇好,“可这次的风灾,如果想要弥平它,必须要灾难的开启者自愿牺牲来承接风龙的怨气,所以单纯的杀了他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还会使此灾永无终结之日。”
陆知槐回想起筝儿那双蕴藏着天真和残忍的眼睛,觉得要让他自我牺牲只怕是痴人说梦。
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如果弥平风灾必须要开启者牺牲,可地冥仍旧选择他来开启这一次的灾劫,是不是意味着筝儿在他眼中,已然是一颗弃子?
“走吧,现在去风殇古穴,刚好能赶上一场好戏。”地冥忽然加快了脚步,抱着她登上了逐日马车,黑金软甲变作了剧作家的暗红长袍,她手中那一缕深紫色的发丝也变作了魅人的丹色。
炬风穴外的风殇古穴,原本因开启了风末之灾而意外与寄昙说一起被困在内,仍旧是一身殷墟帝少装扮的轩戎元争,好不容易借助穴内奇异小兽与寄昙说一同脱困而出,却不料竟遇到了乐寻远与阅千旬等人的围攻逼杀。
“殷墟帝少,你竟然没死!”
“轩戎元争公子必是被他所害,杀了他为公子报仇!”
而不远处的高峰之上,地冥化作永夜剧作家,正抱着仍是精灵女童模样的陆知槐坐在一张桌前静静欣赏着这一场围杀。
他左手搂着陆知槐的腰,右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的红酒,银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下方的刀光剑影,嘴角笑意浅浅。
“阅千旬,他竟然还没死。”看到下方围攻者中某个令她极度厌恶的身影,陆知槐也有些吃惊,“难怪总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嗯?”地冥侧头看她,“槐儿想让他死吗?”
“杀了他倒是简单,可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岂不可惜。”陆知槐冷笑,“伪君子就该适合丧家之犬的姿态,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背后的主人就是那位假鬼麒主吧。”
“如果他失去了价值,他的主人还会用他吗?”
地冥含笑道:“你有何想法?”
陆知槐眨了眨眼睛:“既然众口铄金,可积毁销骨,那就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两人说话间,下方的战场也有了结果,虽然寄昙说和轩戎元争因为气空力尽而多处负伤,但仍旧被那小兽看准机会带着他们成功突围了。
“你等的人来了。”下方的人各自散去,陆知槐忽然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她看着远处正逐步走近的白衣青年,默默站到了地冥的身后。
来人一身飒爽白衣,长发高冠,肤色较常人还要更加白上几分,清秀文雅的脸上总是带着谦恭的笑意,令人无法生出什么警惕。
正是曾经效忠于狩宇,却又成功将之反噬的乐寻远。
她其实不怎么了解他的过去,但这并不妨碍她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乐寻远此人天生反骨,是一把随时都会反噬的双刃剑。
乐寻远欣然接受了地冥赐予的血闇之力,以及一张藏有一名强力打手的鬼牌。离去前,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地冥身后的那名精灵女童,心中不禁闪过诸多念头,但他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异色,在目的达成后,他便果断离开了。
“看来,他就是你所选中的替代筝儿的人选了。”陆知槐缓缓说道。
“他很不错。”地冥微微一笑,“够隐忍,也够有野心。”
“确实很有狼子野心。”陆知槐点头道。
“眩者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他想反噬,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地冥挥手收起桌椅,“我要去找天迹同人觉一会,秋瑟剑之事便劳烦你费心了。”
陆知槐点点头:“嗯。”
那把剑竟然可以克制血闇之力,绝对不能留。
作者有话要说:精灵陆知槐:别看我长得矮,我跳起来能锤爆你们的狗头。
☆、第48章 疑云重重
按照傀一的说法,冷飘渺和天织主目前住在禁城,然而她根据地图找过去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除了满园鲜花以外便只剩一座孤坟。
墓碑上写着:爱女,琥珀之墓。
听闻琥珀与兽王战神猊相爱,后来琥珀死在了禁城之战里,天织主在大战失败和痛失爱女的痛苦打击下也失去了记忆,竟然将自己变作了琥珀的模样。而那时的战神猊也被假鬼麒主改造成了虩,发狂之下屠戮了自己所在的兽脉一族,却又不断追寻着变作了琥珀模样的天织主,直到后来两人恢复记忆变回各自原本的模样后,一切才重回正轨。
不得不说,同时遇上了地冥和假鬼麒主,狩宇和兽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容她给他们点个蜡。
不过现在既然人不在此处,陆知槐便准备前往他处找寻。
说起来,最近都不见鬼麒麟,也不知它跑哪儿浪去了,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鬼麒麟活了那么久,精得很。
陆知槐转身离开了禁城,在路过一处城镇时却忽然天降大雨,雨水密集如瀑,她只得先走进一家客栈暂避。
客栈内逐渐坐满了躲雨的人,她要了一壶碧螺春便坐在窗边看着屋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