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卿景)朽木开出花(114)
那刻,他又听见了景天的醉言。
“白豆腐,我真讨厌你这个正人君子!”
呢喃的话,但却未曾含有任何厌恶的语气,他将头偏过去,紧缩眉头,打算离开。
只是,那些话还是一字一句涌入他的耳朵里,接着,钻进他的脑子里,又钻到他的心底、沉甸甸的心里。
他止住了脚步。
“……白豆腐,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现在看到的是谁啊?是我这个英俊潇洒的大侠的白豆腐吗?不不不,你就我的属下,不是!才不是!”
“不对,不对,白豆腐,我不讨厌你,那些不算,不算!”
“……好啊!你居然……唔……我知道了……白豆腐”
“别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然后醉了的人抱住他的腰,将自己醉醺醺的头靠在了背上。
“嗝!白豆腐,我下次……不喝酒了。”
他将男子的脸蛮横地转了过来,睁开了眼。
徐长卿丝毫没有动弹,他沉默着看着景天越靠越近,眼眸中一片深海。
“你是……”
他却靠在他肩膀上又睡着了,那三个字轻盈得无比沉重。
“……徐长卿。”
隐秘的喊声,不仔细去听,什么也听不到。
而男子沉默着,将他推开,却又小心翼翼地将他在chuáng上的位置放好。
这一次,他真正睡着了。
但是,清醒得不能清醒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他去找了自己前世的恋人。
站在海边的紫衣女子远眺着海的另一边,她生得那么美,本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佳作,无论何时,多少年了。
就在徐长卿快要走近时,紫萱似有所感地转过了身,微笑着。
“你来了,长卿。”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今天就有三个不同的人(或魔)对他说出。
每一次都是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语气,甚至引起他内心不同的感想。
重楼说这一句话时,纯粹是为了景天,他继续喝着酒,这句话也就随风而散。
景天说这一句话时,在那一段路上,他说得那么喜悦,然后抓住了他的心跳,令人不能自已。
而紫萱这一句话,却是胸有成竹,早已预料。
也许,从再见之后第二面起,他就看不懂当年的女子如今历经风霜的女蜗后人。
她是真知道早晚都有这样一场对话吗?旁边是林,郁郁青青,茂密的林,此刻虽是秋季,却无萧索之态,紫萱也是当年的容颜,不老不变。
只是,这世间多少繁花似锦,外表再如何年轻,她都已然渡过了整整两百多年。
空有记忆的徐长卿,又怎么真的明白她所知所想,更何况时间本就是爱最大的变局。
这些年,发生了多少的事情?
他统统不知,紫萱也没有告诉他。
那一身紫衣凌立在海岸线上,仿佛要随着那海一般,远去,沉没。
聪慧如紫萱,又岂会不知如今一切如镜花水月,只是痴人还想着痴梦,不然,那些年的一切,好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样。
她不想告诉徐长卿自己为爱的自私,可惜,一切似乎都已然注定,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而隐瞒,或许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开始。
紫萱说完那一句话后,海沉默了太久,四周寂静,而心却在火上燃烧着,苦等着。
等待雨,还是油?
徐长卿看了她很久,久到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都快要溢满了悲伤的泪珠,久到天上的太阳都要滑入地平线,万物寂静。
“我来晚了,紫萱。”
他最终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卡着卡着就写完了,其实我觉得我的倾向真的很明显了。
唔,想要评论咔:)
☆、海上鱼骨
景天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当他清醒后询问旁边守护他的茂茂得知是白豆腐送他回来的时候,他便打算将自己也许醉酒说过的所有事情都当无事发生。
他毕竟是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酒浇灭的当时愁,所以他醉酒后,含在舌根儿的那些话,在白豆腐失忆之前随随便便都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太……放纵了。
爱不能放纵。
“老大,我觉得徐道长不是这样的人,你、你……唔唔唔。”
茂茂疑惑地开口片刻,就被自己老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嘴巴,他只好以眼神询问自己的老大为什么要这样做。
景天瘪了瘪嘴,努力做出开玩笑的样子,大笑着说道:“茂茂,你太多话了,现在安静点!”
他也知道茂茂昨天跟白豆腐说他被红毛抓去喝酒——其实红毛还是他拉过去的,看来红毛虽然贵为魔尊,但居然连喝酒都不会喝,可惜可惜——所以,茂茂也算是“罪魁祸首”,当然要堵住他的嘴,让他知道多嘴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