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招了贼,花公子哪有对应之力啊。
花满楼不知慕珂心中所想,但来人的身份他却是猜了出来。
心下纳闷着陆小凤怎么突然跑了,旋即便听到了慕珂的询问。
“那是我的朋友,叫陆小凤。若他下次再来,介绍与你认识。”
闻言,姑娘的表情稍霁,可却并未轻松多少。
做回桌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心事重重开了口:“这里什么人都能进,你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
这话倒是花满楼头一次听闻,忍不住一怔。
他从小便习了武当的绝技流云飞袖,只要不是一等高手,无论是什么人都能对应如流。
花满楼虽目盲,可活的却比任何人都要通透,身边之人也从来没有敢小瞧过他,更何提担心过他一个人住安不安全这种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他因姑娘的关心而心中微暖。
“无碍的……”
姑娘眉头越拧越深,面色满是不赞同。
“我不放心你。”
有些人生的太过美好,轻易让人一见如故。慕珂对于花满楼便是这样的心思。
姑娘越是直白的担忧,花满楼便越是怔愣。
暖心的同时,还觉得有一丝的好笑,然更多的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应这种状况的无措。
临走之际,姑娘站在门前回过头。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大喊一声,我住的房间与你正对,我会时常开着窗的,若是夜里觉得无聊,你便点燃此室的油灯,我看到了就会来寻你。”
语罢,姑娘走了,徒留一室清浅的花香。
那香气是姑娘随身携带的双剑上传来的。
花满楼坐在花香里,久久未能回神。
回神之际,却恍然发觉,唇角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勾了起来,笑意清浅。
*
慕珂走了,陆小凤却是半夜又摸了回来。
那时花满楼本已打算入睡,不速之客带着一身寒凉翻进了他的卧室,顺手还燃了灯。
索性这间卧室并未对着姑娘所在的客栈,点燃油灯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陆小凤进来,也不说话,坐在凳子上只一杯一杯的灌着冷茶。
花满楼的五感比常人要敏感上多倍,自是觉察到了陆小凤身上的汗味,以及他那气血翻涌急速跳动的心脏。
“你这是逃命刚回来吗?”
花公子调笑了一句。
陆小凤灌了好几杯的冷茶,燥热的心脏也没能安抚下去。
“比逃命还可怕!我刚刚绕着整个扬州跑了一圈。”
逃命好歹还可以逃,美人勾魂若是成了行尸走肉,一辈子全然葬送。
陆小凤虽是个浪子,好美色。
却也懂得最难消受美人恩的道理,而今日坐在花满楼这里吃茶的姑娘,显然不是他可以惦念的。
因为只要她那张脸还在,任何得到她的男人便永生不可消停。
陆小凤虽不怕这些烦扰,但他很有自知之明,也活的足够清醒。
再想起那张美人面来,又是长叹一声。
“花满楼,你可听闻过最近传到沸沸扬扬的无心神女?”
温润的公子一愣,缓缓摇了摇头。
他终日在这小楼里侍弄花草,又如何得空去听一听那些江湖上的香艳传闻?
陆小凤见他果真不知,当下便觉得有些头大。
但转头一想,他这友人目盲,似乎问题不大。
这才安了心。
一提起神女二字,心中又是一片火热,再灌了杯冷茶,壶里都空了,这才作罢。
“江湖上有传闻,南边来了位九天之上下凡的神女,神女无心,所过之处皆留下失了魂的痴心男子,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你可知,那位神女现如今在哪里?”
花满楼心下微怔,脑海里已然有了猜测。
“你是说……慕珂姑娘她……”
话未说完,欲语还休。
陆小凤却是立即便接上了:“原来她的名字叫慕珂……慕珂。”
两字婉转在舌尖,竟是轻叹。
陆小凤苦笑一声,现下竟有些羡慕起了花满楼。
若世间有何人能为那姑娘的美貌不为所动,恐怕也只有瞎子了。
冷茶喝光了,陆小凤也离开了。似乎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喝一壶冷茶而已。
花满楼和衣睡下,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小楼的大门被敲响,公子匆忙去迎客时,冷香扑面而来,姑娘的声音夹杂的委屈在耳畔响起。
“他们把我的告示全部撕了!”
微冷的手攥上他的衣袖,花满楼一僵,脑海里忽然浮现起陆小凤昨夜所言。
[你可知,那位神女现如今在哪里?]
……
一线之隔,神女就在身前。
……
慕珂不知花满楼心中所想,拉着他的衣袖委委屈屈的便朝小楼里走。
嘴里还抱怨着城里的守卫是如何的可恶,竟是一夜之间将她贴的告示全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不剩。
全然不知,身后的公子涣散着一双墨眸“看”向自己被牵引的衣袖处,耳根已然红了大片。
“大可不必这么麻烦,若你信得过我,便将你那二位友人的名讳告知于我,我派人替你去寻。”
公子仍是笑盈盈的,只是这笑全然不同往日来的自然。
慕珂回头看去,一入目的便是花满楼通红的耳根。
抓着他衣袖的手还未放下,却已然疑惑着开了言。
“花满楼,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啊,是刚刚冻到了吗?快用手捂捂啊。”
话音落下,公子呼吸一滞,这下红的可不止是耳朵了。
第7章 等兰草开花7
慕珂虽对人的容貌并无概念,但她仍觉得花公子长的非常赏心悦目,是让人一瞧见就心情大好的那种。
他不笑的时候,是端方君子,他一笑便是温润如玉,春风拂面。
让人心神奇异的平静下来。
而他也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如此来看的话,花公子长的着实不凡。
可是……当这如切如磋的公子,俊秀的面容上泛起潮红的时候,便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而慕珂短短几年的人生里,也确实未曾有幸看到过人脸红。
“你……你怎么了,花满楼!你的脸,你的脸好红啊!”
慕珂满目的担忧,柳眉轻蹙,仿似含愁。
室外的雪已然憔悴,融化之时开始稀稀拉拉的从房檐滴水,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可再多的寒彻都无法将公子炽热的躁动安抚下,他红着脸叹息了一声,讷讷言道:“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打趣?……”
慕珂茫然,全然不懂她到底何时打趣过花满楼,脑海里满是疑问。
花满楼轻咳了一声,立即转移话题道:“你将要寻的友人特征告知与于我,我派人替你去寻。”
慕珂自是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当下连连说好,拉着花满楼的衣袖朝楼上狂奔。
公子感受着身边人携来的清浅花香,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
花满楼从慕珂的口中得知了一个铁血军人的形象,红衣银甲,是位将军。
而另一位便是一美貌的温柔女子。
可是……他在扬州居住多年,却从未听闻过,这里何时出了一位姓李的将军。
虽心有疑虑,但花满楼却并未怀疑过慕珂所言,他是个心思坦荡之人,也向来不喜去无故揣测别人。
当即便记录下来,打算寄封信去往家里。
慕珂双手托腮,看着花满楼研墨写信,他虽目盲,却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若不是那双瞳孔时常无法聚焦,还真无法让人看出端倪来。
慕珂瞧了他许久,全然不察花公子的身躯愈发的僵硬,神情也不自然了。
到最后,他无奈的执笔叹道:“你这样一直瞧着我看,我会很不自在的。”
慕珂满头的问号,心想着这有什么不自在的,她这一路上走到哪都是人群拥堵,无数的目光都盯在她的脸上,也没看的她有哪里不自然啊。
清冷的声音脆响:“你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人看啊。”
呼吸一滞,花公子似是又想涨红脸,但到底还是按耐住了。
“那便……随你吧。”
*
这封信隔了三日才到达花家人的手里,若是寻人怕是又要好长一段时间。
慕珂自己也没歇着,白日里出门抓住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铁甲凛冽的军爷,又或者是紫衣的貌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