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杀的,你们若是想要寻仇我也认了,但是要打出去打,别把店家的客栈弄坏了。”
“哦?那我偏就要在这客栈里要你的命,你待如何?!”
一双金环毫无预兆的飞至眼前,慕珂呼吸一滞迅速避开,朝着人群外掠去,转瞬便飞跃到了客栈外。
金钱帮的帮主都动起了手,帮众们自然一拥而上。
这么多人,就算是大象也能被蚂蚁咬死。
慕珂自知处境凶险,不能和这帮人硬碰硬,可她也不愿逃。
飞身上了屋顶,阴寒的剑气一道又一道的朝下斩去。
上官金虹跟着她飞上屋顶,还未近身,慕珂便猛的窜到了对面的黛瓦上。
慕珂自知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当下便开始放起了风筝,一边跑一边杀金钱帮的帮众,时不时的还放道剑气骚扰一下上官金虹,转瞬地面上便躺了一地的尸体。
上官金虹自认武功天下第一,那个不知道窝在什么地方的天机老人,不过是个仗着年龄大便倚老卖老的家伙罢了。
但看到眼前的少女,二八年华便习的如此诡异的身法与剑招,饶是他再过冷静,心中也无法做到无一点震撼。
他站在屋顶上,与慕珂遥遥相看,一双鹰眸里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我练这双[子母龙凤环]用了大半辈子,才到达如此境界。小姑娘,你才二八年岁,却能做到剑气外放,还与我战到平手。你告诉我,你师承何处,又习的什么功法?!”
慕珂站在原地,看似按兵不动,却是悄悄给自己上了个回蓝的技能。
“我师承何处,又凭什么告诉你?!”
语罢,便是剑随声动,寒芒划破天际。
解决了上官金虹的喽喽,那么他本人便不足为惧了。
但尽管如此,这人仍是不容小觑。
至少,与上官金虹对招是要比叶孤城凶险万分的。
叶孤城是个剑客,在与慕珂切磋时,向来是点到即止,更多的时候走的都是指导的路子,两人从不以性命相搏。
但上官金虹不一样,他是个江湖人,也是匹饿狼。如果打的过,他便会端着高手的风范。
但若是处于下风,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他都能使出。
尽管如此,他仍是败了,被一剑穿喉而死。
至此,他的手中还攥着一枚毒镖未能丢出。
如此一战,声势浩大,死伤无数。
鲜血染红了长街,尸身满地,不像人间仿佛身处十八层地狱。
慕珂从屋顶上跳下来之际,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简直像是被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摇摇晃晃的走回客栈里,小二从柜台后鬼祟探头,刚一瞧见她,便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慕珂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径直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了起来。
金钱帮一朝覆灭,上官金虹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黄毛丫头手上,这件事情传开之时,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只是此时,作为当事人的黄毛丫头——慕珂,正一脸冷凝的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男人坐在她的屋子里,自顾自的斟了茶往口中送去。
他看着慕珂,平平无奇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多情似水。
“你说,你一天之内杀了这么多人,你的小情人会不会直接把你当成嗜血的妖女,将你拘进六扇门的大牢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贾宝玉:弟弟可有玉?
第17章 人命是什么17
江湖人办事便是有仇报仇,快马长刀。江湖事江湖了,死了就是运气不好。若是死者还有个亲朋好友的,那便又是一轮孽债冤冤相报,无休无止。
可无情不是江湖人,他是六扇门的总捕头,是圣上亲封的“天下四大名捕”之首。
王怜花太清楚这些官爷们对待江湖人的态度了,要么鄙夷,要么畏惧,报仇杀人在他们眼里是和穷凶极恶的罪犯没什么两样的。
尽管金钱帮恶贯满盈,杀人放火□□掳掠无所不做,但也没有被人当街斩杀的道理。
但是,也不一定。
金钱帮行事如此猖獗,府衙畏惧其实力,迟迟不敢下令抓捕,慕珂此一举也算是解决了县太爷的心头之患,搞不好还会被嘉奖。
但无论如何,任谁见了那副血流成河的画面,都不可能不心生动摇。
所以王怜花才有些好奇,好奇那位无情捕头究竟会如何抉择。
面对如此貌美的情妹妹,他就不信无情能冷静自处。
除非,他盛崖余就不是个男人!
慕珂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根本不明白自己不过杀了几十个人而已,又为何要被捕进大牢里。
要知道打攻防的时候,死的人可是成堆的,也没见主城的守卫突然跑来抓人进洛阳监狱。
但重点不是这个。
慕珂虽有些恼他的不请自来,但更多的是面对他时,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菜鸡在跳山山,旁边却有人正躺着围观嗑瓜子。
慕珂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是个菜鸡,但是眼前人眸底那股戏谑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那种看猴一样的眼神让慕珂着实有些反感。
若不是现下她受了重伤,一定要把这家伙一剑拍出去不可!
“我不喜欢你,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爽!所以你快点离开我的房间,不然我就要杀了你!”
杏眸含水,怒瞪如娇嗔,若不是慕珂已经重伤至此,再做不了其他,她这怒瞪的一眼,还会让人误以为是在欲拒还迎。
但王怜花确实看出姑娘真的怒了。
不喜欢他的眼神……?
男人微怔,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心中默叹一声这姑娘可真敏感。
旋即他无奈的耸了耸肩,眨眼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留下来也没好戏可看,难道还真要和一个重伤之人动手吗?
王怜花走了,但他所说之言,却是一语成谶。
大街上尸横遍野,当即便有人报了官,惨烈的场面一度让见多识广的衙差都胆寒。
无情自是也知晓了此事。
一具具尸体被抬到府衙里,皆是些亡命之徒的江湖人,上官金虹的尸首也在其中。
金钱帮几乎全权覆灭,但终是少了一人。
上官金虹的左膀右臂——荆无命。
也多亏他不在保定城,若是今日荆无命也在场,死的人怕就是慕珂了。
县太爷白着脸,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金钱帮被铲除,保定城的毒瘤被解决,这应当是件好事。
然……这几十具尸体让他感觉到的唯有恐慌。
上官金虹带着几十号人马都没能杀死的人,一定相比起金钱帮一众都要更加可怕吧。
更何况……这一众人里竟是一个活口也无,凶手该是何等弑杀之人?
县太爷没有想过要去捉拿凶手,金钱帮本就算不得什么无辜之人,更何况江湖人斗殴死伤有命,他就算想要插手去管,也要看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铁,能否安然无恙的呆在脖子上。
但,无情却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直到,他查到犯案者是个身负双剑的貌美姑娘。
……
那一瞬间,本就清冷的公子,浑身冷的几乎像个冰坨子一般,无人敢接近。
这一日,无情在府衙一直坐到黄昏时分,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
此时慕珂刚沐浴更衣,身上还留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她虽打坐了许久,但到底这个世界不同于大唐,很多她习惯了的东西,到这里皆是无用。
比如打坐回血。
一下午的时间,也不过堪堪让她疗愈了不过两分的伤口而已。
无情进到她房间时,慕珂正在细细擦拭自己的双剑,纤薄的剑身寒芒凛冽,一日间饮尽了数十人的鲜血。
无情的目光落在她负伤的面容上,细小的伤痕未曾折损她容貌半分,反增添了几分被凌虐的美感。
然,无情却无心欣赏。
他喉咙一哽,在慕珂疑惑的视线里,半晌才开了言。
“金钱帮48人,连同上官金虹在内都是你杀的是吗?”
“是啊,怎么了?”慕珂放下双剑,寒星点墨的双眸里,茫然且无辜。
无情却觉得心底满是苦涩。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更是仿似窥见某种不确定的未来时的无望。
静默在室内蔓延开来,良久,无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