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林妹妹的异闻录[综](102)

“哈哈哈哈哈！”美惨尼尖利的笑声仿佛挥之不去的梦魇，“病叶出门，你没有用了。”

赦生与黛玉骑着雷狼赶来时，看见病叶出门呆呆的坐在灰烬之中，华美的黑色和服上多有烧灼的痕迹，清俊的脸上好几处灰印，头发微乱，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可比他这形容更加狼狈的，是他那双已全然失却了光彩的眼睛。

雷狼鼻头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印象深刻的气味。黛玉见状回头与赦生对视一眼，目光一时俱是肃然。赦生翻身而下，扶着黛玉也下了雷狼的脊背，向病叶出门走去：“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病叶出门懵懵然的说着，抚了抚自己的袖沿，“今天本来是我和椿成婚的日子，我们在宽永寺的药师佛前举行了婚礼，之后回了家。”

“可你家离这荒郊野岭，隔了数十里啊！”黛玉忍不住道。病叶出门暗中购置房屋的事，瞒不过一直关注着他和椿的赦生与她的眼睛。

病叶出门徒劳的挥了挥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他的这只手掌像是被最为滚烫的烙铁牢牢焊入一般的血肉模糊：“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福。椿也这么觉得，她说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快乐过……然后她就疯了！”

“她发疯一样的跑了出去，跑来了这里……”他环视一周，将一地的残灰收入眼底，痛苦的捶打着地面，“就是这里，五年前，我在这里杀了一个孩子！这不应该发生，可我控制不住，那个孩子……她的力量太强大了，就像黑暗到望不见尽头的冰冷深海。当时她就那么盯着我，就像发疯的椿一样盯着我，还对我笑。”

“她说，‘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

五年前那个不为人所知的铺满了血色的夜晚，终于在当事人的口中被掀起了真相的一角。黛玉不胜寒意般战栗了一下，看着捶打着地面的病叶出门眼角的泪光，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却又惑于命运的恶意，而克制不住的又瑟缩了一下。好在赦生没有她这么百转千回的细腻心肠，径直道：“那女孩很疯狂，你在自卫。”

“可我还是杀了一个孩子。”病叶出门已经无暇思索赦生言下之意中为何透露出对女童的了解，只是痛苦的不断喘着气，“那个孩子回来了，她就是椿，她说她恨我！”

“她怎么会因为此事恨你？不反击，死的就是你。”赦生皱眉道，“何况五年前的她，未必还贪恋活着。”

“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病叶出门颓然的坐在地上，“在你们来之前，美惨尼告诉我，椿是以不可结缘的女童之身遍尝世间孤独，死后转生为普通女子，被爱人的爱火焚毁而死亡，又在死后涅槃而成为阿修罗！”

“孩子，女人，魔鬼，三位一体——阿修罗憎恨我，因为是我把她变成了女人，也是我把她变成了魔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了，超爱舞台剧里的阿修罗转生一幕，天海女王转身之际那一抬下巴……我死了嗷嗷嗷啊！

第100章 每个人的选择

那应是世间最恶毒的宿命。不可结缘，一旦结缘，则不可深恋，恋得愈深，便入魔愈深，直至成就终极的魔王阿修罗形态。

如此宿命，俨然更接近于诅咒。

至此，黛玉终于醒悟了美惨尼的布局。无论是引导邪空追捕椿，还是要挟赦生保护椿，都是为了让这两位她所见的最为强大的男子与椿之间建立情感联系。可惜邪空不解风情，赦生心有所属，倒是意外入局的病叶出门满足了条件，成为了将椿推入阿修罗宿命的关键一子。如此，孰成孰败，谁捕获了椿的芳心，美惨尼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如此诡谲的设谋，之所以令人难以洞彻，美惨尼的心机只是其中的小小一部分原因。更因为阿修罗觉醒条件的奇诡，除非深知内情的魔鬼，否则外人实在难以参透。

可这一真相，对于病叶出门而言，实在是过于残酷了。作为武士，因怯懦而杀死了一个孩子。作为男人，自己的爱又将心爱的女人推向了魔鬼的深渊。黛玉只要略设身处地的想想，都替他觉得肝肠寸断：“你，预备怎么做？”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出门，你准备怎么做？”樱姬独有的大嗓门盖住了黛玉轻渺的询问，这位说话做事总是虎虎生风的新任鬼御门门主是在黛玉与赦生之后赶到的，将病叶出门的话听了一耳朵，七拼八凑的倒也猜出了全部真相。阿修罗觉醒实为前古未有的浩劫，山雨欲来之际，哪怕是樱姬也腾不出多余的心情花痴了。

病叶出门看了看她分外严肃的神情，茫然的视线聚焦了些许，按住地面爬了起来：“当然是阻止她了。阿修罗觉醒，美惨尼不会放过这个兴风作浪的机会，魔鬼肯定会有大动作。江户城有覆灭的危险。”

樱姬深深呼吸，又呼出：“只要护城大阵不倒，江户城就还能支撑，但鸣鱼师伯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我想好了，我这就去宽永寺，削发为尼。”

“安倍小姐！”黛玉惊呼出声。

樱姬望向她，继而又望向了赦生，略一躬身，请求的姿态，神色却是坚毅：“鬼御门还是要托付给阁下了。”

说罢，不给赦生拒绝的机会，她已向宽永寺疾行而去，身形宛如一片樱粉色的雨云。三道黑影从她的身影中分出，定格为三位身姿矫矫的黑衣武士，向赦生低头一礼：“三御守参见银鍠门主！”

“樱姬一向是这样不给别人说话机会的性格，认识久了也就习惯了。”病叶出门擦了把脸上的灰印与汗液，“三御守一直是晴明老师的心腹助手，有他们辅佐，鬼御门上下会真正的接受你的统帅。”

赦生摇摇头：“大局为重，我这就和黛玉回城，组织门人加强警戒。你呢？有何打算？”

“我？我首先需要一把趁手的刀。”病叶出门不断地擦着脸，每擦一下，便如拭去了蒙在绝世凶刃上的一层灰蒙尘埃，他的脸孔上便更多一分锐利沉冷之意。看着他这般模样，黛玉只觉望见了五年前无缘得见的“戮鬼者”的风采，一时不知该怜悯，还是该惊叹，只是临走之前忍不住回头，唤了一声：“病叶出门。”

病叶出门撕下一条衣带，正在一圈圈的缠裹着自己被灼烧得残破不堪的右手手掌，闻言抬头。

“你当真不能和椿好好谈一谈么？”黛玉想到了那日病叶出门系在椿指上的红线，“你应该不难联络到她的吧？”

“黛玉小姐指的是我和椿之间的那根红线？”病叶出门笑容愈发惨淡，抬了抬右手，让黛玉看清他尾指上深可见骨的细细伤口，“它已经断了，被阿修罗咬断的。”

黛玉拧紧了淡淡的眉：“你，务必珍重。”

病叶出门勾了勾嘴角，几道乱发黏在了脸上，眸光雪亮，状若疯魔：“如果凝视着我的那个女人当真是阿修罗，那么作为一个男人，我此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可如果她当真是一个魔鬼，那么我就不能坐视不管。杀了邪空后，不，在杀死她的童子态的五年前，我就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我也是一个魔鬼，出身鬼御门的魔鬼。”

“川流急下，被岩石分为两道。纵使分离，终有一日仍会汇聚。”他说着，悠悠荡荡的吟唱了起来，神情间浮出浓得化不开的狂态，“即使我的头与肩膀分离，我还是会移动！”

黛玉将手伸给了赦生，在后者的帮助下跃上雷狼的背，不忍再看下去。

文政十二年三月二十一日，一场大火嚣嚣弥漫于江户城的楼宇街巷之间。赦生驾驭着雷狼的身影与鬼御门门人的身影穿梭于八百八町之间，镇压着暗中作乱的妖鬼。然而比之于过往的暗中伺服，所有的妖鬼便宛如狂欢一般肆意的游弋着，鬼御门的努力置于这百鬼横行的局势里显得杯水车薪。他们马不停蹄的疏散灾民，也只能保证被疏散的人员的性命无虞，而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屋舍毁于一炬。

这场浩劫，史称佐久间大火。

安全起见，黛玉被安置在了宽永寺。鸣鱼比丘尼在披上了佛衣的安倍樱姬护持下坐镇江户大阵，昼夜不息的诵念经文。黛玉虽无事可做，却也没有闲着，她以地藏王菩萨像的佛力为引，试图借水镜的力量沟通灵界，去联络阿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