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云里雾里地也没说什么,我看他自己也没弄明白。再说我得罪人还可以,安慰人却是你的长项。”锦年仍是原来的脾气,学不会体察人意。
沐风想了一下,朱大人可是誉王妻弟,值得一探,于是说:“难得你还知道,年节里你也没得闲休息,要不你去玩一日,我去会会朱大人。”
锦年玩笑到,“不知是我的面子大,还是朱大人的面子大。”
沐风一边伸手去揉她的脸,一边说:“还要锦年姑娘给我面子呀。”
锦年连忙躲避,口上却不认输,“好说,就卖你一个面子。朱大人就是个一般的豪门公子,能有什么大事烦扰。”
“朱大人可称得上是模范客人了,出手大方,为人和善,愿意捧每一个有些特点的姑娘。为他排忧解难是应有之意。”沐风一一列举。
“要不说人人都和你好呢。这样体贴,我也愿意和你好。”锦年说着捧着脸凑到沐风身边。
沐风搂过她的肩,说:“既然和我好,就帮我打理一下宾客安排的事吧。”
锦年连忙摇头,“我可不耐烦那琐碎,有时间吹吹风也好啊。还是沐姐能者多劳吧。”
“也要为以后打算,明媚鲜妍能几时,将来谁容你的脾气,抓在自己手里的才实在。”沐风细细劝解。
“不是还有你吗?”
“我若是不在了呢?”
“怎么……”锦年猛地看进沐风眼里,心想沐风又要干什么。
“别瞎想,这事儿定了,非你不可。”沐风不能回答,只能让锦年安心。若是阿兄顺利,也是待不久了。
锦年看得懂沐风的眼神,答应下来,“得,谨遵沐姐吩咐还不成吗。”
“别人求都求不来,倒要我硬塞给你。”
“多谢沐姐厚爱了。你去接待朱大人,可说好了,我再最后躲一日的懒。”锦年笑嘻嘻地出门走了。
还有些时间,沐风找出个针线笸箩,这可真是许久不碰了,都不知从何下手。翻检了好一会儿布料图样难以抉择,复杂好看的花样她也做不来,只好又放到一边,去准备妆容。
朱樾最近颇为烦闷,他为誉王办事已经有几年了。既然姐姐嫁入誉王府,做与不做,朱家都和誉王绑在一起了,何况姐姐在王府也不容易。
素来也不过是朝堂攻讦、互相参奏,或是凭借职务行些方便,官场常事,他也就随手办了。可最近的这一件事却让他打了怵,点燃一个火.药桶,还是在民居密集的地方。
于是朱樾只能在升平馆借着佳人美酒,暂时躲避一刻。沐风进来时,朱越愣了一下,来人他当然认识,可自己约的是锦年,不过没关系,继续饮酒。
沐风缓缓来到朱樾身边,说:“朱大人万安。今日由沐风相陪可好?”
“那可是我的荣幸,沐风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请得动的。”说这话却未放下手中的酒杯。
沐风换来一壶新烫的就,说:“大人说笑,细算起来,大人与奴也是旧相识了。”
朱樾想起来几年前沐风的舞也曾令自己着迷,于是问:“沐风现在可还跳舞,心柳心杨都不及你往日风采啊。”
沐风摇摇头,说:“今日不跳舞,大人来了几日,舞啊曲啊将来都厌了,奴陪您说说话,可好?”
朱樾从不忍心拒绝温柔女子,“都依姑娘。”
“大人连日流连,可是烦扰。”
“朝堂之事,不是你能懂的。”朱樾没细说,只是又饮了一杯酒。
沐风为他重又斟满,说:“小女子亦有小女子的见解。长夜漫漫,不若一试。”
朱樾依靠在凭几上,说:“宦海浮沉,少不了心机手段,也许我还是经的事少,狠不下心肠。”
“为官之人当有爱民之心,心肠柔软不该是缺点。”
朱樾摇摇头并不赞同,“这是平民百姓的奢望罢了,上位者以众生为棋局。你呀,终是不懂。有时无关对错,只因立场。”
沐风也摇摇头,慢慢说道,“大人又何曾真的懂平民百姓的生活,升平馆中形形色色的人,您也不曾懂。您眼中的我等,不过是一个个美丽的符号,和桌案上的梅瓶、水池里的锦鲤又能有什么区别。”
“你究竟想说什么呢。”朱樾这是才认真看向沐风。
“大人的为官之道奴不懂,但想让大人先睁眼看看这众生。”聊了几句沐风觉得也许这个锦绣堆中的公子哥真遇到了难以抉择的大事。知道一点众生百态或许有些益处,党争误国,有些对错不能不论。
沐风起身做了一个相邀的手势,问:“大人可愿随奴瞧一眼升平馆的另一面。”
“倒是有点意思。”朱樾一下站起身。可见这许多酒并没有真的让他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