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用了半年时间潜心梳理了上上下下,收拢各处人心。心中也算有了些成算,就趁着各位掌事的都在的时候和馆长摊牌。
沐风见几位都无事要报了,方才开口,“馆长,这侍从和采之事,以往总没个掌管之人,皆是红姨、青姨抽空打理。其中难免有些照顾不周之处。”
话刚起头,红姨就知道沐风要什么,一道锐利的眼神看过来,“你是说我与青碧管事不利。”
“沐风不敢。”轻飘飘地值钱,沐风继续说:“事小又费神,不能与红姨手中其他的大事相比。红姨、青姨日日接待客人安排姑娘,哪有空闲。不若将这些事拢在一处,交由一人管理。这样也能为红姨、青姨分忧,职责也明白。”
这话没什么错处,但从沐风口中说出就觉得不是味儿,红姨质问:“这个人就是你吧。”
沐风也不恼,仍轻声慢语地说:“红姨,馆长,沐风也不自谦,侍从和采买之事我已管了大半年,自认没出大差错。也有些想法今日也一并说了。”如今才想着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馆长也知道沐风已是实际上接管了这摊事,示意沐风继续。
“客人来升平馆不外是为了风流快活,吃食上不顶要紧,但亦不可轻忽。升平馆与宫中有关系,搭上线时不时弄些稀罕时鲜或是菜谱,也是一个特色,吸引更多的客人。也不需费多少事,不过要时时过问。而衣饰大家各自采买也混乱,不若统一定了绣庄银楼,每季一并订购,也能有些折扣,钱自然还是各自出,不过是省了大家一个一个乱跑的功夫,也好约束。”这些并非为个人,而是为了升平馆。
馆长也觉得将混乱的地方管起来更有条理,不易出差错,“采买的事随你。至于后厨,哪怕宫中不成,请两个成名大厨也可。”
“馆长说的是,来升平馆的不一定吃席,但少不了点心瓜果,最好先请点心师傅。馆长以为如何。”
“嗯。”
说完了一桩,还有另一桩,“侍从就要需要些时日了,给常客安排几个固定的侍从,熟悉喜好,时间长了,妥帖又得客人信任。” 人对着熟脸,难免放松警惕,这是为自己以后探听消息打底。
馆长点点头,也觉得沐风办法好,没白费栽培,“事不大,你用心了。”
沐风看着馆长,要一句准话,“这事就交给沐风来办可好。”
馆长痛快答应了,“嗯,就定下了。红秀、青碧也不必说了。”
“多谢馆长抬爱。往后难免有些人事变动,还望各位见谅。”沐风谢过,也不忘提醒以后自己要动人改规矩,就不会和其他人打招呼了,这才是真的自己的地盘。
红姨不甘,也只能刺沐风一句,“你也不要只想着忙这些,还有客人要陪。”
“听红姨安排,就是红姨可别故意为难沐风啊。”红姨为难自己也不会再那么容易。
其实侍从才是沐风一定要抓在手中的,秘密的事不可得,但是随口的小道消息却是灵通,可是要好好经营,侍从那里有一个阿聪不错。未来的路就是一件一件小事铺就的。
☆、第三十一章
香消玉殒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靖王远道归京,这次却无人迎他,只有灵柩丧幡,一府孝服。谁都没想到,春天还好好的靖王妃,竟没有等到她的下一个春天。
靖王立在灵堂上,久久注视着王妃的灵位,回想着他们一同度过的时光。有过恣意、有过冷落、有过甜蜜、有过争吵,都是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如今连可以和他回忆的人都没有了吗。
“殿下,节哀。”列战英劝了一句。
“殿下您别不说话啊。”戚猛也劝了一句。
靖王一直沉默,其他人也不顶用,裴叔平出面劝说:“殿下,您还有小郡君。”
死者已矣,生者犹存。靖王回神,为王妃致哀,吩咐长史处理丧礼事宜后,甩了下属,回去看望琳琅。
还是王妃身边的侍女在照顾琳琅,不满周岁的小婴儿不知愁为何物,虽然换了孝服,仍甜甜地睡着看不出悲伤。
靖王身处王妃日常起居的屋子,不禁问道:“容嘉,怎么会……”明明好好的,还说要做一个最好母亲。
王妃的陪嫁侍女回答:“这两年王妃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秋日里郡君病了一场,王妃跟着熬了几日。原本已经好了的,不想今年冬天格外冷,竟是一病不起,奴婢们没照顾好王妃,有罪。”
“日常陪伴王妃的是你们,我有什么资格责怪。”靖王也不知道要怪谁,也许该怪自己疏忽,也怪自己没能来陪她最后一程。沉默一刻,只能问一句:“容嘉,她最后有什么心愿,又有什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