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得他先前一直唤我八公主……
这个人,他,顾俜,我的同类,原是东宫便相识于我,我却是不识得了。
只不过,大婚之ri他的酸果,倒是像极了东宫里的某个令我厌恶的人。
他不择手段夺取书灵,只怕也是诅咒的可怖所逼。若他真有回归故乡的法子,倒不失为好事一桩。
只是,偏这一串糖人,我便应该信任于他吗?
我笑,我自是不能全信,亦不可不信;持半信半疑,自与他虚以委蛇。
思量着,半晌过去,我依旧在浅舔着那串糖人。正在我舔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曲八。”
系统忽然走了进来,见我模样,惊喜道,“你怎样?”
“怎么不叫唤一下?”他急匆匆来到我身旁,突瞧见我手中糖人,怔了怔,疑惑道,“谁给你的?”
我不理睬,面无表情,继续舔着糖人。
他见此,也不好再穷其追问,赶忙换作其他言语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笑道,“萧景弥醒了。”
我静静听着,心下一凛,淡淡道,“让他走吧。”
他萧景弥,我自是不敢留他,亦不能留他,他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意外。有些东西,是我不能留也不敢碰的,若我不及时止损,想必便是终生沉沦。
况且,我与他本就是畸形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如今,趁着两不相欠,极早结束,方是彼此最好的结局。
“我已将前因后果告知于他。”系统继续,“可他,想要你的一句答复。”
意识漂浮天外,我呆滞地舔了口糖人,陷入它的甜蜜之中,于它的清甜中额首,继而缓缓发问,“什么答复?”
“他问你,此情可难寄何处?”系统急言。他的言语,突将我的意识从糖人的甜蜜中拉扯出来,使我意识猛然回归世间。
“你回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死生不复相见。”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我放下糖人,垂眸,却再也无法摆脱这弥漫世间的苦楚烦恼。
“曲八,你将他推开,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有理由。”
“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救起……”系统的无奈言语飘来,尾声拖长。
我脑海中悠然细细回想起睡梦前的一切,身子不禁突然失控而发颤,苦笑不已。
他们?他们好不容易?他当真是有个脸皮,厚着城墙,与天同宽;有个巧嘴,似说书人,胡乱言语。
司琴与他,除了利用我救治萧景弥,何曾有过其他?
此番想着,我抬眸,定定瞧上系统双眸。他眸深而幽静,我瞧不见其中有一丝别样的愧疚之情。
“你走吧,你们的一切,我不想知道。包括,萧景弥!他去与留,与我无关。”
我不知道他们因为某种目的,给了我怎样的对待,但我的心此刻对他们,确乎是渐渐空虚了……
言毕,我一语了然,系统像是被噎住了一般,怔怔的站立在我身旁,久久没有反应。
“曲八,你好自为之。”无奈话语传来,系统脚步声骤然响起。
他脚步声开始远去,砰砰关门声传来后,我倒在沙发上,心上像压了一座连绵山脉,喘不过气来。
手中糖人攸然浮现在我眼前,我渐渐沉迷于它的甜蜜之中,想起顾俜此前的话语,我心下缓和,方才松了一口气:即使系统与司琴在谋划筹谋什么,都与我无关。那故乡世界的回归,才是我的核心目标。我又何必去过多在意他们的行为带给我的虚幻苦痛尼?
只不过,萧景弥的不愿离去,确乎是在我意料之外。
经历此番种种奇遇,他于我的疑问,竟只有那一句,“此情可难寄何处?”
“何处?”我苦笑颓然。他,我真是不敢去触碰。昨日摄魂引魄之时,司琴他们的迷惑话语还残存在我脑海,他们对萧景弥的维护,真真叫我诧异,想来,他,萧景弥,确实是不简单……
只不过,却是与我无关了……
番外(宋溶)
宋溶接收到了一个神经兮兮的心理病人。他说他,身上有一个神印胎记,可以穿越时空,踏入平行世界。
宋溶看着档案上描写的患者症状:不善言辞,沉默寡言,轻度抑郁。她笑,这与眼前男子无一相符。
将档案推开,她抬眸,对面前侃侃而谈,胡言乱语的男子轻笑道,“東嚇先生,你好。”
男子笑着,礼貌回应,“你别不信。”他忽地扯开身下座椅,起身,理开裤脚。宋溶见他小腿内侧有一处类似梅花的胎记,除了形象上有点奇怪,其余与寻常胎记并无不同。
在男子散着光彩的眼眸注视下,宋溶讥讽笑着问他,“哦?那你可曾去过那时空异世界?”
男子闻言笑着,英容俊美,宋溶心里的杀戮欲望便是再也忍不住了。
或许,那时宋溶若不多次一问,男子也不会笑得那么迷人,她便也不会动手杀了他。
如今的她,便也不会踏入这异时空,也不会开启她的另一个人生。
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古色古香。她穿越进医学世家独女——宋家小姐宋溶的身上。
一个清冷貌美的盛世医女。
她凭着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光环,靠着家大业大的宋家,也算活得风生水起。
直到那天,一个倜傥风流,英姿卓然,面冠如玉的男子寻到了她,他是世家有名的公子哥——萧景岳。
他对她笑,“宋大夫,可愿一起喝一杯?”
她见他貌似潘安,耐不住好色杀戮的本性,便答应了他。
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宋溶才知晓眼前男子的真正目的。
他要她去救治他的胞弟,萧景弥,那个罗阳有名的病秧子。可他明着说为救治,暗中却要她行监视苟且勾当。
她虚以委蛇,待那萧景岳醉酒飘飘呼来一句,“我那胞弟,身有异记,生来不详。”使她顿时来了精神。
回忆起奇怪胎记,她心存侥幸,便答应了萧景岳的请求。
后来,一个俊俏的小生也来寻她,他寻的却是毒药。好色杀戮本性上来,她也将毒药给了他。
那俊俏小生,正是萧景弥身边的小厮,司琴。
初见萧景弥时,她才知什么叫病娇翡公子。他那般孱弱病美,秀色可餐,令她心中微微颤动。她不禁搭上他的手,在他自卑的言语之中轻笑道,“天冷地冻,花也盛开,何须在意什么。”
她见他正襟危坐的傻样,面上笑着,心下不由起了阴鸷歹念:无论这萧景弥是否真是身有梅花胎记之人,她还真想让他黄泉走一遭。
她想,有的人,手上一旦沾染了血腥,便不再会是一朵清澈白莲。
手上再多一条人命她又何如?
可在哪个叫子衿的丫鬟拿出那个高仿吸管后,她面上虽笑着,心中收起歹念,却是凉意璨璨。
她想着,原来,穿越的不是只有她一个;原来,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竟然还有人,也与她来到这个异世界……
可她,竟然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同类,而是美色杀戮。
关上房门,萧景弥将她的毒药递与她,她笑着接下,听着萧景弥淡淡言语,“我想要的毒药,它做不到。”
她也是怜惜萧景弥这个美公子,便答应帮忙制作他想要的毒药。
后来,宋溶想起那时的自己,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也总是暗暗地笑。
她就诊完毕出门,强颜欢笑,与那同是穿越的女子互相确认了身份。可她却瞧得出,那子衿欲言又止,似有隐瞒。
可她也绝口不提神印胎记之事,先行编造了劫杀穿越的谎言,两厢欺骗,她便也不再想追究那子衿究竟隐瞒了什么。
在子衿询问萧景弥病情时,她莫名的觉得焦灼,想起穿越前的奇怪男子的档案,她随口骗她,那萧景弥是抑郁症患者。
后来,她暗中把新调制好的毒药送与司琴时,总还是不忘关心子衿两句。那司琴提起子衿,便是像洪水开了闸,侃侃而谈。
“子衿,是个与你我都不同的可怜人。”每当结尾处说到此句,宋溶总能见司琴缓缓开始沉默起来。
“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沉默过后的他,又总会愤愤不平的发起这句牢骚。宋溶一开始还讶疑他的话语,后来,次数多了,便也不再去与他多言,多想。只静静与他交易,一场萧景弥的死亡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