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在痛苦煎熬中的十三:“………”
我眼瞎,我听不见,我不存在!
第104章 青丝洒落肩头,是惊鸿一瞥
最后,是沈时寒亲自送楚宁上的马车。
上车之前,他还轻轻拍了拍楚宁被兜帽罩得严实的脑袋,嘴角勾了勾,极是意味深长道:“陛下今日真是乖,臣很是满意。”
楚宁只以为他是说方才没挣脱他怀中的事,不由脸又红了红。再悄悄觑了眼他身后闷头当鹌鹑的十三,脸便彻底红了个透透的。
好在兜帽极大,她脸庞掩在其中,倒也看不出来。
楚宁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十三一直低着脑袋,等马车彻底消失在夜幕里,他才恭敬道:“陛下离开后,卑职便进狱中瞧了瞧。镇国侯正盘腿坐在地上,他手里………”
十三顿了顿,接着道:“拿着一条粗麻绳。卑职打量了一眼,长度足可以在狱中上吊寻死了。”
沈时寒听完,神色如常。
本就是意料当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般铤而走险的法子。
他深如幽海的眼眸又微微暗了暗,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她兜帽掉落时的模样。
青丝洒落肩头,她蓦然回眸,是动人心弦的惊鸿一瞥。
他本该迈出去的脚就那样生生怔在了原地,听那人跟她道——跟他离开,从此以后闲时赏花,冬来踏雪。
沈时寒只觉得荒谬。
便是赏花踏雪又与他何干?
陪伴在她身边的,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想到此处,他本就沉沉的眸色不免又冷了几分。
身后的十三察觉到周身气氛不对,心下刚“咯噔”一声,就听他冷冷道:“人都抓不到,要你何用!”
十三简直是满心委屈没处诉,还得认命得憋屈道:“卑职现在就回去领板子。”
他刚准备退下,又被沈时寒叫了回来。
他淡淡道:“板子明日再领,现在先去护陛下回宫。”
十三闻言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夜幕里早已消失的马车,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面色清冷的沈时寒。
终是彻底认了命,咬牙追了上去。
*
绿绮整个人都快吓傻了,直到楚宁坐进车里还惊魂未定。
她拉着楚宁的手,慌乱道:“陛下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是沈大人送陛下回来呢?”
她一连三问,楚宁脑子都要被她问大了。
她默了一默,安抚地拍了拍她仍在颤抖的手,温声道:“无事,就是路上碰巧遇见了沈大人而已。”
绿绮才不信她的话,这大晚上的,说遇见就能遇见的?何况……
绿绮忿忿道:“陛下就知道诓奴婢,您的手到现在还抖着呢,又这么冷,肯定是吓得不轻。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楚宁经她一提醒,才低下头愣愣去看自己的手。
原来,不是绿绮的手在抖。
抖的,分明是自己的手。
楚宁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倏然提起,沈时寒心思深沉,说的话不可尽信。
只是,若是他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又为何不揭穿了去呢?
惶惶不安之时,车身一沉,车帘外传来十三气喘吁吁的声音,“陛下,臣送陛下回宫。”
这真是想什么便来什么。
楚宁心下一喜,忙忙隔着车帘问他,“十三大人是何时到的巷中?”
她没问沈时寒,反正两人同来同往,肯定是一起的,问的太明显了反而打草惊蛇。
十三一愣,想了想方才道:“回陛下,就那歹人想要偷袭陛下之时。”
十三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刚到便看到那歹人想要伸手抓住陛下,身为堂堂从三品北衙禁军统领,保护陛下乃是职责所在。
所以,他想也未想,便直接出了手。
但这话落进楚宁耳里就完全不同了,她拍了拍尚还惊惧万分的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是躲过了这一遭。
第105章 沈狐狸有几条尾巴
翌日早朝,镇国侯江冀于大理寺监牢自缢身亡的消息就由大理寺少卿呈了上来。
他战战兢兢地匍匐跪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区区一夜,这人怎么就在牢狱里不明不白地死了呢?
他询问昨夜当值的衙吏,他们皆道:“昨夜那人是持了寺卿大人的令牌过来。”
大理寺规矩,见令牌如见人。
他能够体谅,他只是觉得那两人蠢,大理寺卿一位尚还空悬,那令牌现在还在吏部安安稳稳地放着。
又怎会有人持了大理寺卿的牌子过来?
这般一想,他又心道,这两人不止是蠢,眼睛还瞎!
但这是朝廷要事,他不敢耽搁,只吩咐人将那两人看好,忙忙就带着血书和那根上吊的粗麻绳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