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她安静多了,乖乖坐在那儿看着弥兰给擦手。
他很认真,动作非常轻柔,湿润的手帕像雪白蝴蝶从她手上一沾而过。
她盯着他看,发现他专注的时候,眼睫毛似乎格外长,薄唇会微微抿着,抿出微笑的弧度。
多么好看的一张脸,多么温柔的一个丈夫。缪梨想。
“你该不会是在故意引诱我吧?”她忽然道。
弥兰茫然地抬起头来,将她这句话仔细思索,过后笑道:“我的确希望自己对你来说存在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毕竟你是我的妻子,我还是很想你喜欢我的。”
“那我没中美男计呢?”缪梨问。
“我也喜欢细水长流。”弥兰道。
他去换洗了一趟手帕,将缪梨手上最后一点儿脏污擦去,拍拍她的被子,道:“睡吧,我在床边守着你。”
他果真拖了椅子过来,坐在床沿,打算看着缪梨睡觉。
缪梨钻回被窝,闭上眼睛努力入睡,这回仍是失败。
她睁眼看看弥兰,无奈地一指大床另一侧的空位:“你上来躺着吧,这样我睡不着。”
弥兰道了声好,躺到床上来,怕她不喜欢,没有挨得十分近。
现在不用担心夜魅侵扰,缪梨枕着弥兰轻轻的呼吸声,以为好梦,然而还是辗转反侧。
她翻了两回身后,弥兰的手就伸过来,在她被子上轻轻拍打,一下一下是轻柔的节奏,哄孩子似的。
“听个故事吧。”他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缪梨道。
不过,她跟德馥一块儿睡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听德馥讲故事。只有最亲近的魔种才可以躺在她的身边,才有机会给她讲故事。
果然,她听得弥兰道:“你听惯了故事睡觉,昨天晚上也是要我给你讲故事。你说忘了以前的事情,但是习惯不会马上更改。”
缪梨被戳中真相,别扭地道:“你昨天讲了什么故事?”
“妖精在山洞里孵龙蛋的故事。”
缪梨闭着眼睛摇头,不以为意:“这没意思。”
弥兰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想听什么?”
缪梨不作声。
她沉默许久,久得像是睡着了,弥兰极有耐心,也不催,只是轻拍着她,紫罗兰色的双眸在小火苗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缪梨忽然一动:“诶。”
弥兰马上“嗯”一声应道:“想好了么?”
“你知道世界之主的故事么?”缪梨问。
弥兰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秒:“知道。”
“世界之主的爱人死了以后,他也死了,他不是拥有永恒的生命吗,怎么会死?”
“心碎而死。”弥兰道,“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失去毕生挚爱更难捱。”
“那么他的爱人一定是很好很好的喽。”
“是世界上最好的。”
“你说,世界之主总是变成不同的模样在魔界游荡,她的爱人遇到他,怎么才能知道面对的是不是真的他?”
弥兰思忖须臾,笑道:“你说呢?”
“我觉得她就是知道。”缪梨道,“变出千万张脸也好,心只有那么一颗。”
弥兰点头:“那么就是这样。”
他等着缪梨这个好奇罐子再问出许多问题来,许多个分秒过去,竟没再有发问,一看,缪梨已经睡着了。
弥兰伸长手臂,将缪梨往怀里拢了拢。
她不安地往外拱了一下,随后不再动弹,柔柔的发散开来,淡淡的香气散了他一怀。
弥兰爱怜地用唇贴了贴缪梨的额头,感受着她的心跳,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缪梨跟弥兰就离开雾国,继续行路。
雾国国王为表示对夜魅困扰的歉意,送给缪梨许多特产。缪梨刚好把要带去伊鲁森的东西匀一部分出来回赠给国王:“如果我打听到对付夜魅的办法,会写信告诉你。”
“多谢女王。”雾国国王搓着手道,随即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下弥兰的脸色。
他自己知道,对缪梨这么殷勤热情,除了觉得女王很不错之外,更多在讨好女王的这位丈夫。
以极乐之地庞大的国力,哪怕这位君主分小小一杯羹来,也足够缩短雾国十几年的发展速度。
缪梨并不以王夫家大业大为怵,上了车,她还是不怎么跟弥兰说话。
弥兰也不打扰她,专心看书。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昨天拿的还是一部魔法史大部头,今天就换了另一个史前生物的大部头。
缪梨也看书。
她趴在书架上挑挑拣拣,选了本在王宫没看完的,打开书页,一张纸条从书里悠悠飘落。
缪梨好奇地捡起一看,发现是德馥留给她的字条。
德馥不愧是她的蛔虫,早猜到她要看这本书,只是在纸条上写的事情,却跟她没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