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妈们还在闹着阿施,秀秀又跑远了,热闹的长桌只有这段空荡荡的,剩下温越和谢奚奴两个不爱说话的,有些冷场。
温越尬聊道:“阿奴,你身体恢复得如何?”
“挺好的。”
“那饭菜不合胃口吗?我看你都没动筷子。”
“不是很饿。”
……他尽力了,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无论他问啥,那孩子都是一脸兴致不高的模样。
空气中一片尴尬的沉默。
“那你们家现在只剩下你嫂子与你两个人相依为命吗?”良久,温越又问道。
这次面前的少年有了些反应。
谢奚奴抬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其实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盛夏的夜里,温越却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冷。
他忽视着这样不舒适的感觉笑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嫂子一个女子,这样挺不容易的。”
“不会啊。”谢奚奴开口,声音淡淡的,“她很坚强。”
或者可以说,异常的顽强吧。
温越沉默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很喜欢我,我可不想被小朋友讨厌啊。”
谢奚奴歪了歪头:“怎么会?”
“那是我多想了……”温越尴尬地笑了笑。
不管是谁,快来拯救一下他吧,他实在不想尬聊了。
或许是他的心声过于强烈,真的有人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秀秀喝醉了!”
米酒的后劲有些大,秀秀对这具身体的酒量没有一个正确的评估,在村长那桌又豪情地干了碗白的,最后的下场便是脚底虚浮,趴着长凳烂醉如泥,怎么喊怎么摇都没有半分反应。
“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劝她少喝点了。”
“你还说,就属你倒酒倒的最勤快!”
“你!……”
“哎!温大夫是不是顺路?”
温越刚走过来就被点名,错愕地点了点头:“是挺近的。”
“温大夫,那要不劳烦你将她送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她醉成这样,怕是得着凉。”村长道。
阿施很快取来了灯笼递给了一边的谢奚奴:“小阿奴,探路的事就要麻烦你了。”
……
一路无言,好不容易从尬聊的饭桌解脱,结果又经历了更尴尬的沉默,终于到了竹屋,温越将背上醉死过去的秀秀小心地放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起身想去打盆热水,就听到谢奚奴略显凉薄的声音落在耳边。
“温大夫不回祠堂继续吗?”
温越愣了愣:“我可以先照……”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忽然多出了盏纸糊灯笼,谢奚奴一脸送客的表情。
无法,温越只好提起灯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去找我。”
“好,多谢温大夫。”
屋内很快恢复了寂静。
谢奚奴转过身却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他微微一愣,才发现君秀秀居然爬到桌子上,笔直地俯瞰着地面。
谢奚奴怕她摔下来,忙扶住了桌子:“嫂子你做什么?”
秀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我要蹦极啊。”
蹦极?
谢奚奴一愣,还不待反应过来,忽然眼前一黑,秀秀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谢奚奴被这一砸,砸得头晕目眩,差点被压出内伤,好不容易推开她,发现君秀秀又趴在地面上,四肢比划着扑腾起来。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问:“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秀秀原地扑腾了几下,道:“这水太浅了,游不动啊!”
在游泳?
谢奚奴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这个人的酒品未免也太差了些。
叹了口气,谢奚奴上前想将她扶起来,却没扶动,反而被拉到了地上跪坐着。
“阿奴?”
“怎么?”
脸上一痛,居然被她狠狠地掐了一把。
下一秒,她便松开了手:“不是,你是大反派。”
谢奚奴没听清:“什么?”
秀秀却不说了,她怔怔地呆了许久,忽然眼眶一红:“我想回家……”
谢奚奴想将她扶起来,便道:“已经到家了。”
“不是这里!”
“那是哪?”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灯火噼啪作响。
谢奚奴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家在哪?”
“我家……”秀秀有些模糊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忽然,她嘴角一撇,“我家快拆了……”
拆?
“马上就可以拆了,我马上就可以变富裕了!”她打了个酒嗝,哽咽道,“还没摸到钱呢,就穿了……我怎么这么命苦?”
“……”
“鬼系统还让我阻止大反派杀人,我阻止得了吗?反派不变态那还是反派吗?变态怎么从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