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轻缓的呼吸声,有人趴在床头睡得正酣。谢奚奴垂眸盯了她一会儿。
周秀秀。
看到曾经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此时还活生生地趴在身边,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她睡得很熟,微微侧着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咂巴了一下嘴。细软的长发有些凌乱,有一束发丝蹭在他的手边,碰到了伤口,又麻又痒。
谢奚奴眯了眯眼,拨开她的头发,想也没想,抬手用足了力道朝她拍去。
砰——
“啊!”
君秀秀正在梦里煮火锅,还没吃上一口肉,突然被人一巴掌扇进了热锅里,吓得她倏地弹起了身子。
梦境顷刻粉碎。
昏暗中,她一眼便撞进了一双如墨般的双瞳里,冷冷清清,如窗外的寒雨,冻得她一激灵。
四目相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看着眼前这张令人发寒的陌生小脸,君秀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被打的位置稍微有点发麻,却不是很疼,她挠了挠头,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打破了沉默:“你没吃饱饭吗?”
“……”
【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度-10】
第3章 夭寿啦,反派被她活活气死了!……
【系统提示:反派好感度-10】
尖锐的系统提示音炸得君秀秀头皮发麻,好半天才找回了思绪。
她记得自己应该死了,同事把油门当刹车,急冲冲地朝她撞来,后来……啊对,后来她好像是穿书了,有个系统让她拯救大反派,然后……
窗棂“啪”地撞了下墙,君秀秀被吓了一跳。
然后……卧槽,然后她说了啥?!
记忆一股脑儿地苏醒过来,君秀秀觉得背脊发凉,她睁大眼睛惊悚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大反派。
“我现在告诉他,我的本意是想问问他饿不饿,你说他相信吗?”
【你猜。】
“……”
谢奚奴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微微发颤的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四处乱窜,是刚刚那掌没有释放出去的力量。
看来这具身体还没有解开封印,无法运行如此强大的灵力,强行运气的下场就是反噬。
反噬的灵力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渗入他的骨头缝里,巨大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痛得他耳鸣目眩。
君秀秀正想该怎么找补,抬起头便看到谢奚奴惨白的脸色,连忙凑了过去:“你怎么了?”
谢奚奴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糟心,移开了视线。
胸口在不停地翻涌,他张了张嘴,蓦地吐出一口血。
君秀秀被喷了一脸的血,她哪里见过这阵仗,愣了半秒,才接住再次晕过去的大反派,脑子里“嗡嗡”作响。
卧槽,夭寿啦,反派被她活活气死了!!!
.
寅时刚过,长青村内唯一的医馆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雨下得淅淅沥沥,君秀秀一手背着人,一手撑着伞。
一路迎风,走了不少冤枉路,终于摸索到了这里,她早已被糊得满脸的雨水,身前湿得像刚被从河里捞出来。将油纸伞抵在墙边收起,她抹了一把脸,猫着身子进了医馆。
医馆右侧的屏风后有几张供病人暂躺的床铺。君秀秀将背上的人放下,这才搓了搓冻僵的手:“大夫,麻烦您给看一下。”
崔大夫被催魂般的敲门声从梦中惊醒,脸色有些不好,再一看谢奚奴衣襟上大片的血渍,脸色更差了。
“村里人这几天轮流也去你家走访了不少遍。”他顿了顿,用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大家也知道你刚没了丈夫心里头难受,但是这都快水神祭了,你将孩子打成这样,未免有些乱来。”
君秀秀哂笑了一下:“不是我打的……”
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这么说也不会有人信,就转而道:“他是突然吐血的,可能是气急攻心什么的,您给看看有没有大碍。”
崔大夫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并没信她的胡扯。
屋里有些昏暗,他点了一盏油灯拿到床边,昏暗的灯光下,谢奚奴的脸色煞白,衬得身上一道道伤口更加触目惊心。崔大夫满脸见怪不怪的样子,匆匆扫了一眼便抬手搭在了谢奚奴的手腕上。
脉象极为凌乱,快若脱缰的野马,震得他的指尖都有些发烫。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也没有从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里搜出类似的脉象。
耳边传来君秀秀急切的声音:“大夫,他怎么样?”
怎么样,他怎么知道,他就是个半吊子,看看风寒,治治骨折还行,这么凌乱的脉象他还能怎么样,横竖这个谢奚奴并非常人,命硬得很,想来也不容易死。思及此,他抬起眼皮,敷衍道:“哦,伤口有些发炎了,再加上平日吃得太差,身子单薄,风邪加重了,配点药回去,再进行食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