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等他回来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唯独不是谈婚论嫁。
“要说复述你信件上的内容么?”他冷笑,语气充满嘲弄。
“够了。”一个对她生死都能不闻不问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她坐直身体,轻轻地解开他的手,靠在马车壁上,如同死里逃生一般,虚脱到周身无力,轻轻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一眼么。
他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如今她已经在自己身边,自己也早超越了她的预期,万事他都能一笑置之,怎么却在这件事上如此小肚鸡肠?
不管她爱的是他寒竹的虚名,还是睿亲王的富贵,只要她高兴就好,只要她想要的,他都给。
他已妥协卑微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逞口舌之快让彼此痛苦?
有些懊恼,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此刻和天气一般冰冷的气氛,默默地伸出手,又默默地缩了回来,正要开口,只听得外头青阳低声道:“二位爷,咱们到了。”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21章 冷酷无情
这是乐风第一次来快活林。
思若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不便来这样的地方,因此刻意带他走的侧门,低调些。
自夕颜醒来之后,那贤王爷待她甚好,花了不少银子给她在快活林中辟出一处小院落来,远离乌烟瘴气的灯红酒绿之所,倒也算是得了清净。
思若将乐风带到夕颜的小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篱落,见是思若,忙让了进去,一直拿眼睛瞟着脸生的乐风。
“你家姑娘歇了吗?”她避过乐风想杀人一样的目光,低声问。
“刚吃了药,正准备歇着呢!只是这会儿卸了妆,怕是见不得人。”篱落提醒得很婉转。
乐风停住脚步,拉住她的胳膊:“闹够了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笑道:“爷,那里头的,可是您的故人之女。”
乐风皱了皱眉头,盯着她。
一旁的篱落听了,慌道:“难道?”
思若毫不掩饰,吩咐道,“快去告诉你家姑娘,我把寒竹先生给带来了。”
篱落喜极而泣,哭着进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乐风将她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
“我瞧着这院子还不赖。”她嬉皮笑脸地咧嘴道,“等王爷给里头那位花魁赎了身,不如将我卖到这里来吧!”
他冷冷地看着她,应了一声:“就你那点儿木头人的功夫,怎么撑得了花魁的名头?还是老老实实在我屋里待着吧!”
两人正斗嘴,闻讯匆匆赶出来的夕颜一脸木讷地看着乐风,在她印象中,父亲的知己故友,应当有些年纪才是,可乍一看去,乐风显得比自己还更年轻一些,相貌堂堂,身形挺拔,欲脱口而出的世伯父也卡住了,只傻傻地说了一句:“先生安好。”
乐风从未见过夕颜,他只是瞪着思若,心里只想着她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她作出来的事儿,没有比这个荒唐的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乐风没有应声,往前两步,咬着牙逼问思若。
思若苦笑一声,对他道:“这位夕颜姑娘的父亲真是你的故友。”
“夕颜?”这名字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可却一时想不起来了,他有些狐疑地转头看着随行的青阳,对此处如此熟悉的青阳应该略知一二。
青阳干咳了一声,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秦雨的相好,夕颜姑娘。”
乐风恍然大悟,转身看过去。
夕颜在一旁瞧着,只怕给思若添麻烦,忙让篱落往屋里去,取出了父亲临终时交托的画卷。
一见到画,他便瞬间明白了,颦眉问:“不知姑娘与沧州知府柳焕铭大人有何关系?“
“不瞒先生,柳大人是家父。”夕颜哭了,回答的时候哽咽难言。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父亲如今身在何处?”乐风心中一凉。
“我柳家一门七十六口,唯有我躲过一劫。”夕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当日官兵入府,将后庭女眷圈在一处,乱作一团,小女并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风皱了皱眉头,将画收好,低声道:“你暂且先待着,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夕颜听了,拼命点头,由篱落扶着进门去了。
这往事如今说来不过轻描淡写一句话,可当日的家园梦碎,是多么大的伤痛,思若完全可以感受到夕颜的痛苦和绝望,他是堂堂睿亲王,如今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为什么会如此冷淡?
从长计议,就那么轻轻巧巧的四个字,而且他还说走就走!
思若耐着性子,一直跟到外头,上了马车,她甩开他的手,摇头道:“你还要让她待在那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