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就等着被安燃发现吧!”他神色非常烦躁不安,如同太阳下缺水的鱼。
顾漆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后视镜出了一辆黑色越野宾利的身影。
只见简安脸色倏然变得惨白惨白,“完了完了……”
“你手别抖啊?!”顾漆怀里的猫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出去,头重重磕到了车窗,疼的钻心。
还没来得及捂一下脑袋,耳边突然就响起了急促踩下刹车后的声音,以及车子后座上,只有他能听到,尖锐到刺耳的猫的尖叫声。
“喵喵喵!!!”
顾漆下意识的抬起头,脸色一变,身子一下直了起来,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嗓子眼。
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响夹杂着惊恐的猫叫,顾漆脑袋似乎又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随着眼前一黑,他顿时意识全无。
“顾漆漆,顾漆漆……”
顾漆刚恢复一点意识,就感觉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蹭着他的脸,还在低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在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中费力的睁开双眼。
“宝贝儿…”他有些虚弱。
“嗯嗯,是我。”
顾漆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又慢慢想起了车祸的事情。
车祸……
顾漆看着自己枕旁的黑猫,抬手想要去摸摸它肥嘟嘟软乎乎的身子。
左手指尖还没触到它的毛,手就顿在了半空中,连着他脸上的表情也僵滞住了。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的腿没有知觉了。
胖猫注意到了他原本就有点苍白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迅褪去。
不由问道,“顾漆漆,你怎么啦?伤口很疼吗?”
“我的腿……”
“腿怎么了?疼吗?”
顾漆放轻了声音,“还在吗?”
胖猫,“……”
它跳到他的双腿旁,看着被子明显的凸起,又跳了回去,“在啊。”
那为什么没有知觉了。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而过。
他的腿要是废了,他就哪都去不了了。
也再也无法找到画画的灵感了。
他不顾眩晕得厉害的头,跟匮乏无力的身子,挣扎着就要勉强坐起身。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莫凛一进门就看见试图坐起身的少年重重的摔回到了床上。
他瞳孔一缩,厉声道,“顾漆,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旁边的莫迦南差点吓了一跳。
方才在门口没注意,一走近莫凛就现顾漆极度异常的神色。
他眼角泛红得厉害,面上无一丝血色。
整个面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紧绷跟惶惑,甚至连呼吸都格外的紊乱,急促。
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居然是真正要哭的样子。
虽然他并没有掉下泪来,眼睛里也并不见朦胧的水汽。
莫凛看清顾漆表情时,脑海中掠过的一个想法。
跟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缓和,“伤口疼得厉害?莫迦南,去叫医生过来。”
莫凛在顾漆床边坐着,声音极轻,仿佛怕惊吓到了他,“没事吧。”
顾漆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哑得厉害,“我的腿怎么了?”
莫凛怔了怔,简短的回答他,“粉碎性骨折,已经动过手术了……不舒服?”
莫迦南,……
谁的腿粉碎性骨折了,还能舒服。
顾漆轻声说,“没有知觉。”
“……麻药的药效还没过。”
莫凛看到他的脸色略微的缓了缓。
仿佛他紧绷的心也跟着松弛了不少。
一旁的莫迦南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你是不是醒过来的是时候感觉不到自己腿的存在,就以为是被截肢了,然后现腿还长在自己身上,但是没了知觉,又以为是下半身都瘫痪了。”
“……”
没有人笑,莫凛冷冷瞥他。
莫迦南噤了声。
莫凛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缓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顾漆看着他的眼睛,问,“很顺利的意思,是可以完全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吗?”
莫凛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个医生没提,只说手术顺利,后续的治疗跟休养到位的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至少不会出现瘫痪或者瘸腿这种严重的后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他知道,顾漆所担心的,不止是瘫痪或者瘸腿。
对于他这样的艺术家而言,腿部的伤,意味着躯壳的禁锢,衍生为灵魂的禁锢。
“莫迦南,去叫主治医生过来。”
五分钟后。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解释道,“顾少爷,粉碎性骨折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可以完全愈合的。”
“您的手术很顺利,只要配合我们的后续治疗以及专业指导的康复训练,可以达到很好的愈合或者完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