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大院糯团子+番外(26)

像是早就料到王叔叔要“偷跑”出来似的。

王叔叔“啧”了一声,音量是刻意压低的:“小声点,我‘儿媳妇’还睡着,今天中午你‘女婿’又来蹭饭了?臭小子又不知道疯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回家。你快点,人够就够级,不够就保皇。”

“你这倒叫的亲,啥年月了还爹娘包办婚姻呐,我家闺女这么好,我现在是哪个臭小子都看不上......行了,走走走,老丁等急了,回来我还得帮媳妇收床单,她下午在家备课。”

大拖鞋在地上又“呱唧”几声,就没了动静。

爸爸应该是换好鞋了。

“唉,你看,和你提起娃娃亲你就急,我不也是喜欢曦曦嘛,要不认我当干爹也行,每年压岁钱我也没少给不是?”王叔叔声音高了一点,嘿嘿笑了两声,“弟妹他们职高也快开学了?”

“快了,下周三开学,那你可想好了,闺女要准备嫁妆......”

钥匙清脆的响声过后,门被带上,听不见爸爸和王叔叔的对话了。

周末歇班的话,爸爸有空就和王叔叔去丁叔叔家打牌,和其他几个相熟的叔叔们玩“够级”和“保皇”。

这俩玩法,她都不会,看起来很复杂的样子,而且牌太多了。

宋乔曦的小肉手,根本抓不了那么多牌,最多过年时和表哥表姐玩个“排火车”或者“抽王八”。

上次丁叔叔来家里喝酒时还骄傲地说,丁一、丁淼都会打牌了,尤其是丁淼,据说都会算牌了。

不过丁淼是个性子沉稳喜静的小姑娘,或者说有那么点高冷,平时从来不和他们玩。

从床上坐起来,伸出两只手揉揉头皮。

临睡前忘记把头绳解下来,自己头发卷,妈妈扎辫子怕散掉总是扎得紧,这会儿有点勒得慌。

看看时间,现在过去叫楚尽来家里玩军棋还有点早,怕他没睡醒午觉,或者在学习。

楚尽的大书包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书,里面还有奥数课本,随手翻开瞧一眼里面的题目,饶是用上自己十岁的记忆都不会做......

她随手抓起小书桌上的一本最新的《米老鼠》,随便翻翻,翻到一半,忽然间想起临睡前王君洋的事儿,刚才王叔叔说他还没回家。

不知道这孩子又瞎捣鼓啥去了?

应该去找丁一了吧......

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怕他搞事情。

把杂志合上,宋乔曦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拉开冰箱门拿出两瓶喜乐。

今天妈妈给她穿了件豆沙绿的连衣裙,裙身有两只红苹果刺绣大口袋,她把喜乐一边一只揣兜里。

尽量不发出动静地走到大门口,换上水晶凉鞋,扫了眼挂在墙上的钥匙,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好想有一根红线绳,拴着家门钥匙挂在胸口,像楚尽一样。

好像那根钥匙绳,是权利和自由的象征一样,往胸前那么一挂,仿佛一下子就变成大孩子了。

可自己只是个六岁的团子,不配拥有掌握家里钥匙的权利。

拉开铁门再关上,一路蹦跳着下楼。

周末,下午2点的大院很安静。

绿茵茵的大槐树投下一片阴凉,从家楼下走到丁一家的平房用不了五分钟。

她本打算先去丁一家看看王君洋在干嘛,再去问问楚尽来不来家里玩军棋。

可摸摸口袋里的喜乐,决定还是先去找楚尽吧,先把东西放他那里,再去找丁一他们。

于是饶了一点路,往锅炉房方向走。

锅炉房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好几个架子,晾晒着家里的床单,还有楚尽的蓝白格子床单和丁妈妈棉纺厂发的黄色条纹毛巾被。

夏日午后几乎没有风,像是给锅炉房门口设置了一道五彩的屏障。

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犹豫再三,宋乔曦叩响了铁门。

几声沉稳的脚步,门后传来男孩低沉的声音:“谁。”

“是我......曦,宋乔曦。”

楚尽没有叫过自己小名,糯团子把“曦”字硬吞了下去。

王君洋他们,从小就“曦曦”长“曦曦”短的叫,还要尾音上扬着叫,大院里的大人们也特爱唤她的小名,因为说起来就像在笑一样。

爸妈起的名字,“曦”是光的意思。

她是早晨出生的,爸爸说,听到她哭的时候,医院窗户的走廊里,刚好射进清晨第一缕晨曦。

楚尽站定,打开门。

看见扎了双马尾的小姑娘,深棕色的卷发垂在她肩头,大大的杏眼亮得像细碎的冰晶,微翘的唇角笑得腼腆。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像晨曦一样温柔的光。

糯团子盯着自己看的目光有点忐忑,她脸蛋粉扑扑的,从连衣裙的红苹果口袋拿出两瓶喜乐,一手一只递给他。

小小的乳白色瓶身微微冒着水汽,看出来是冰过的,两只白嫩的小手举得高高的:“给你的,妈妈说一天喝一瓶喜乐帮助消化,能长高,昨天你就没喝?喜乐甜甜的可好喝啦,不喝,会长不高的......”

又是长不高?

她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己,明明比他矮了一头还多。

楚尽定定地看着她,小女孩站得很近,能清晰嗅到她身上奶奶的甜味。

刚刚,从迟疑的敲门声就猜到是她。

她嗓音总是甜甜的,说起“曦”字,尾音是上翘的,像是在笑。

而小姑娘,也确实在对着他笑,笑得又甜又软。

宋乔曦的两只小手看起来湿漉漉的,瓶身有点冰,她指尖微微泛红。

收回视线,伸出手快速接过两只喜乐,随手放到窗台上,对小团子点点头,转身回到屋里。

他不爱喝这些甜腻腻的饮料,只喜欢喝白开水。

楚尽知道她是来叫自己玩军棋的,只是他安排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在学习和读书方面,他是有强迫症的。

如果学习任务没完成,不允许自己偷懒玩耍。

宋乔曦见他收下了,松了口气,两只手在裙身蹭蹭水。

她见锅炉房的门敞着,楚尽也没有要过来关的意思,视线就忍不住地往里瞟。

自从楚尽搬进来以后,她一次也没进来过,每次来叫他都是在门口喊一声,男孩就出来了。

别人不主动邀请,宋乔曦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往里闯。

说实话,她好奇好久了,现在锅炉房,里面到底长啥样啊?

可现在,楚尽不关门,是不是默认让她进来呢?

最终,旺盛的好奇心战胜了害羞。

她重新抓起放在窗台上的喜乐,小脑袋往屋里稍稍探过去:“咳......内个,妈妈说要趁热,不是,趁着冰的时候喝,天太热会坏掉的。”

借此机会,终于看到了改造后的锅炉房全貌。

20平米左右的开间,墙裙刷了绿色的漆,墙面是亮眼的白色。

靠墙放了张单人木头床,床旁边是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有只军绿色的台灯,叠放着用挂历纸包好书皮的课本,厚厚一摞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书,还有那本封面已经破旧不堪的《基督山伯爵》。

紧挨着书桌摆了一个书柜和一个旧五斗橱,房间角落里整齐摆放着脸盆架、热水壶、搪瓷盆、肥皂盒这些杂碎生活用品。

楚尽在书桌前坐得端正,手里握着一只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有了“正当”理由,她壮着胆子一步步挪到书桌旁,把喜乐摆到台灯底座旁,发现楚尽在田字格上练字。

他字写得真好看,是苍劲有力的那种,不像自己的字,记忆里老师总说她字像狗爬的。

一不小心,小脑瓜就靠得越来越近。

“吧嗒”,楚尽的铅笔芯崩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笔。

这是......生,生气了?

宋乔曦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抓抓卷曲的头发,尴尬地笑笑。

还在思索该怎么道歉,只听见门外传来几个熟悉的大院孩子高声议论的声音。

“这么大了还尿床!羞不羞啊!”

“这个蓝格子床单是那个流浪汉的?快离远点,好臭啊!”

“你们都小心点儿,尿床会传染的,你们以后谁和楚尽玩,或者离他不到一米远,谁就会变成天天尿床的尿床精!”

“哎呀!脏死了,好恶心喔,7岁了还尿床!幸亏洋洋第一个发现告诉我们!”

......

王君洋?!

门外大院小孩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凌乱的脚步声传进屋里,似乎聚集了更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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