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又如何?
蒋维维脸色渐冷:“如今,只怕各位皇亲国戚早将你列为时真的党羽,恨不得除之为快。”
“妈呀!”月兰心挣扎起来,她觉得自己还能苟一苟。
正好看到张牢头从身边走过来,她唤住他道:“张大哥,借问一下,你认识什么武艺高超之人吗,我要重金聘请他做我家的护院。”
蒋维维一听她又在做死的边缘,也任由她折腾去了。
张牢头想了想,沉思道:“武艺高超之人,没有。”
月兰心难掩失落之情。
张牢头看着她,略带烦恼道:“可是英勇能战,不怕死的,我倒是认识很多。哎,此次济州战役之后,从战场上退役下来一批士兵,或伤或残的,也有完好的。他们大多数是临时招募的,战争结束后都没有去处,也是惨。待老哥回去琢磨琢磨,给你推荐几个能使唤的。”
月兰心听出来了,敢情这些退役的士兵,大康国没给他们安排好去处呢。
她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蒋维维一看到她这张脸,心里哔了狗了,隐隐觉得不好。
来了—
月兰心露出狗腿般的笑容,真切道:“张大哥,伤残人士,我也要,只要有本事,身残志不残。”
张牢头纳闷了,望着她:“月娘子,你可是说大话了,那些伤残老兵,哪个看得起他们,朝廷随便打发几两银子,就由着他们自生自灭了,没有人收留他们。别看他们身上有伤,性子可野着呢,若不是咱们李将军跟郭副将能唬住他们,早闹腾成什么样子了。”
“性子野怕什么,只要有真本事,我来者不拒。”月兰心暗暗搓手,对张牢头哀求道,“张大哥,我的好大哥,你一定要让那些兄弟来找我。我不是要建狼村吗,这里少不了要一些安保人员,我还要打造大康国第一网红村,到时候整个大康国的人都来参观旅游,村里要维持秩序,哪能少得了这些人才呢。”
其实她是怕被人暗杀了去,家里老弱病残的,哪个都伤不起。
打着招募老兵的旗号,又能私底下集结一支精干的队伍。月兰心的愿意很美好。
蒋维维冷冷打破了她的幻想:“你一个女流之辈,就算你肯,人家也未免看得起你。”
毫不留情的打击了她。
月兰心哀怨地看着她:姐,你就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使使吗?
蒋维维哼了一声,不理会她,走了。
月兰心看到张牢头也露出同样谜之般的微笑,不死心地说道:“张老哥,你帮我说说呗,万一有人愿意来呢。我可是说好了,到我这里的人,只要是人才,总有出头之力。我不仅给他开工钱,还让他在狼村安居落业。”
这么好的条件都没有来,那就是没天理了。
诸不知张牢头笑笑,指着远方的张小二道:“我那外甥就留在狼村了,希望你看管好那小子,别让他闯祸了。”
张小二身手不错,人也讲义气。
月兰心忙不迭地点头道:“那是自然的,我还要给小二哥娶个媳妇,等他生一群小娃娃管我叫姑呢。”
她又补充一句:“最好把王左大哥也留下来。”能争取一个是一个嘛。
张牢头哈哈大笑,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月兰心,你真是个奇女子。人好,也仗义。真是难得。”
月兰心笑了笑,想到了某件事,小声道:“张老哥,你要跟李将军回京城了吗?”
看她一脸怅惘的样子,张牢头联想到她跟将军的关系,心里叹息一声,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只能告诉你,将军来到怀东县做县令,是皇上的旨意,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走了,他又回头,压低声音道,“月娘子,我家将军人很好,跟你很般配。当初你独闯银国军营,来了又走,将军得知你的状况,朝底下的兄弟发了一通火。我从来没见过将军着急成这样子。”
“我带着兄弟们赶来聚云山,将军给我下了死命令,一刻也不能耽误,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张牢头又看了看月兰心,看到她失神的样子,丑归丑,却是个心灵通透的人儿,可惜了。
他忍不住又说道:“我听底下的兄弟说了,看到聚云山上出现信号烟火时,李将军还吐了一身的血,以为月娘子你—,”
张牢头摇着头走了。
月兰心两眼空空地,心也是空的。
第342章 战争创伤症
那天傍晚,陈家声的家里住满了月家的人。
陈家声坐在一旁的葡萄树藤下,安静地看着月家人在水井旁洗洗刷刷的,柳氏跟胡氏洗清山鸡的内脏,陈雪初坐在一旁剥苞米,月丫丫捧着调料罐走来走去的,古怜儿则是淘米做饭。
蒋维维在旁拭擦青紫剑,古睿洋则在旁边的木墩上教谭东功夫。
家里多了一些人,不仅热闹起来,院子里还注入了一股生气。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陈家声垂下眼眸,注视着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臂,一阵苦笑。
“二叔,喝茶。”月兰心给他端来一杯茶汤,同样看了一眼他缺欠的右臂,由衷地说了一句,“二叔,对不起。”
陈家声将眼底的失落尽数掩去,抬起头时,又多了一丝长辈的温情:“兰心,二叔以为你跟别人不同,不会矫情揉捏,你我都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二叔也因此失去了右臂。”月兰心有些激动道,“这对一个读书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我都懂的。”
陈家声的目光望向前面的柳氏,温柔了许多,他左手抬了抬:“我还有左手呢。习惯就好,平时的看书写字,不成问题。”
月兰心眼睛有些湿意,语声轻盈道:“二叔,我做错了吗?”
若不是她杀了齐家的两位公子,也许就不会引来银国的疯狂报复。
她哪是什么功臣,是罪臣。她害死了整个陈家村的人,噩梦会一直缠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沉重有力的大手按在她抽搐的肩膀上,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烦恼都抽走一般。
“月兰心,振作起来,我们需要你。”陈家声的话里带着鼓励道,“你杀死齐家公子之前,阮大勇早带着人马翻山越岭闯进大康国了,那是大康国边界守护的失误,与你何干?”
陈家声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一些,沉声道:“我们都不是神人,我们也会害怕,可生活总得继续,若是你垮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别忘了你当着大伙的面前说过的话,我们是你的亲人,你会保护我们。”陈家声的眼睛也红了,为战争的残酷感到悲痛,他失声道,“哪怕你没有杀死齐家公子,我们依然免不了遭受毒手。别忘了阮大勇是个什么人,风定国的饶海城之战,那死去的无辜的两千五百的冤魂又是何种下场?他们做错了什么?”
“兰心,不要试图赎罪。你没有错,在我的眼里,你已经做到最好了。”陈家声望着她,如同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怜悯道,“无论别人说什么,我们都会选择信任你,正如你信任我们一般。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平等的,这样,日子才能长久。”
陈雪初含着泪走来,拉住月兰心的手,安抚道:“兰心,你不要去怀疑自己,如果不是你,所有人都活不下来了。哪怕天底下人的说你什么,我只相信你没有错。”
“孩子,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也会害怕,逃避,可你别忘了,你是月兰心,你生来便是与众不同,特行独立的一个人。你需要仰息别人的目光过日子吗?不需要。你向来我行我素,该凶就凶,该闹就闹。然后,我们会静静地陪着你,等你累了,困了,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胡氏走上前来,将她搂往怀里,柔声道,“我们是一家人。”
月兰心的心一阵揪痛,眼睛红红的,她看到了所有人都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柳氏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就连月丫丫也是一脸的心疼。
瞧她都扯出什么混话来了。
她转过头狠狠抹了把泪,气鼓鼓道:“你们做什么呀,我跟二叔扯扯家常话而已,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她又把胡氏推了回去,总算松了一口气。
当柳氏跟胡氏做了一手绝活,山鸡炖蘑茹,素炒苞米粒,两个青菜,凉拌土豆丝,还有拔丝红薯,月家被烧了宅子,红薯埋在地里却是完好无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