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格嗔了两声,娇声道:“自然是想念殿下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肢体与床榻猛然碰撞地声音, 慕容泗的随意地喘了几声, 声音却出奇的冷静:“你倒真是个妖精。”
小格“咯咯”地笑道:“许久不见殿下, 怕是都把人家忘了呢!”
慕容泗低低地笑了两声, 随后接下来的声音, 便越发少儿不宜起来。
容颜觉得空气有些热, 她抬起眸子,在甬道里靠地离祁文安近了些, 呼吸喷在他耳畔, 小声道:“世子,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听这个的吧?”
没有想到剧情走向会是这种发展,祁文安此时已经有些身体僵硬, 不去管身旁之人带来的热度,尽力让自己的思屏蔽着从顶部传来的声响动静,努力冷静着声音道:“等一等, 或许能听到些什么。”
容颜其实也很从慕容泗的口中听到些有用的讯息,外加上有些担心他会说出自己的事,心里有些紧张。
只是每次看到祁文安这般面红耳赤的样子, 她就忍不住嘴贱地多调侃几句。
可她还未开口,祁文安就似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似得,捂住了她的嘴,半晌憋出一句:“不准说话,等着。”
没了调戏人的利器,容颜只好闭嘴,只是偶尔配合着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时不时地用指尖勾一勾他的手掌心。
两人在甬道内这么僵持了一阵子,头顶上的声音总算是停了下来。
那个小格的声音带着些不舍地传来:“这就要走了吗?”
慕容泗似是在整理衣服,道:“离开驿馆不宜太久,乖,回去好好办事。”
转头轻轻地拍了拍小格的脸,道:“等我回大凉的时候,一定把你接回来。”
小格拉住了慕容泗的衣袍,道:“您说的办法能行吗?”
慕容泗道:“按我信上说的,三日后,你去伪造一份幽王的拜贴,将他请到这望春楼来。”
他的声音带了些期待:“只要他能过来,就不可能离开。”
容颜心中一动,心想他们密谋的有很大概率就杀沈鹤的事。这个小格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幽王府里假意传给沈鹤信件的女子。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慕容泗离开后,小格似是一个人在塌上坐了一会。
片刻后,容颜听到她走下榻给自己倒了杯茶,冷冷地自嘲一声:“等他死了,我怕是也活不成了吧。”
她声音带着几分恶狠狠,与方才判若两人,道:“殿下,你既无情,便不要怪我无义。”
……
从通道中走出来后,容颜一直在想事情,而祁文安似乎也有心事,两人这么一路无话地回了房。
容颜思考着方才听到的,觉得这十有八九是慕容泗想杀沈鹤,以此清除迎娶公主的障碍,并嫁祸给祁昭珹。再利用这一点和他达成协作,将和亲的人选从太子改成自己。
一切倒是和书上吻合,只是那个小格听起来像是留在沈鹤身边的卧底,但是最后听她那语气,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立场不明呢?
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窍,容颜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祁文安,问道:“世子......你在想什么?”
祁文安抬头看她,眼神没什么波澜:“救人。”
容颜一愣,她突然想到,在书中的原主应是已死,不可能和他来到望春楼去听这个墙角,这虽是祁文安的产业,但他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这里,所以在书中,祁文安对这些事是并不知情的。
容颜有些惊讶,也有些复杂地看向祁文安:“世子准备救的是长清伯?”
祁文安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是长清伯?”
容颜一僵,回想了下,方才他们的确没有提过沈鹤的名字,只是她先入为主,下意识地带入了沈鹤的名字。
容颜微微顿了顿,一把搂住祁文安的腰,头埋在他胸口:“怎么样,人家是不是很厉害!猜没猜对?”
祁文安默默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道:“是聪明地猜到,还是因为担心他?”
容颜把下巴靠着他的肩膀,无辜地道:“当然是聪明了,我为何要担心他呢?”
祁文安抿了抿嘴,胸腔内轻轻哼了一声。
容颜接着问道:“只是,您为什么要救他?”
祁文安平静地道:“慕容泗杀他,说明他的目的在端阳公主,我虽希望和亲之人是端阳,但也不屑于牵扯无辜之人。”
容颜心中微微一震,看向祁文安的目光有些热。
在书中祁文安对此事毫不知情,而如今她误打误撞地让祁文安提前听到了这些消息,他便自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窍,推测出可能发生的事。
而即使他知道这样会让他省力许多,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原则和道德底线。
容颜深呼出一口气,心有感觉有些热热的。她想,祁文安纵使逃离不开充满阴谋的皇权旋涡,却依旧是这之中的一股清流。
人生中能有一段时光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是她的福气。
感觉到容颜有些滚烫的视线,祁文安觉得有些奇怪,低头看到她满脸溢出喜爱之情的表情,脸又下意识地红了红。
他按着她的头埋在胸口,道:“别看了。”
容颜闷声笑了,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
......
被祁文安悄悄地送回到宫里后,容颜又粗略地睡了一觉,她想祁文安既然说了会救人,那么沈鹤便多了一份保障。
三日的时间越来越近,这期间宫内一直风平浪静,直到第三日中午,容颜的心却有些微微紧张起来,容颜随手拿方巾擦着洗好的碗筷,却刚好有宦官前来传唤她,且来势汹汹,说陛下要见她。
容颜眼皮有些跳,她想,大约是跟祁文安有关系。
前几日回来,就听说陛下从祁文安离开后就有些情绪暴怒,又发落了太子,她没问祁文安具体的细节,却也知道定然是打了皇帝的脸。
心中无法安定,于是她临走前,以交接工作的理由走到了张如柄跟前,跟他说了一句:“可否麻烦张大哥,去太后的宫中传个信,就说陛下临时传唤,今日答应给公主的膳食怕是要晚些。”
张如柄性格耿直,闻言也没多想,只说包在他身上。
走在路上的时候,容颜就想:这永嘉帝和太子难怪会被幽王推翻,两人均无雄才大略,偏偏又爱玩弄权术,忌惮这个忌惮那个,如今人家北凉都打到边境,不得不用和亲解决了,还在这怀疑自家人。
看着座上一脸威严的皇帝,容颜磕头道:“御膳房掌事宫女容颜拜见陛下。”
永嘉帝盯了她片刻,突然猛地拍了下桌案!
“你可知罪?”
容颜心中一惊,面上却冷静地道:“奴婢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永嘉帝冷冷地道:“宫中秘宝失窃,有人说,是你干的。”
容颜听到“秘宝”二字,顿时想到了先前东鲲进献给永嘉帝的那只羊皮卷。
现在被偷了?还有人讲罪名直接生拉硬扯到她的头上?
她心中一紧,心想这永嘉帝怕是寻个理由来发落她,拿她出气,于是跪地磕头道:“奴婢初入宫门,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宝?陛下英明,定不会无凭无据,轻易判人罪责。”
永嘉帝冷笑一声:“这由不得你辩驳,是否真的冤枉,朕自有论断。”随后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宦官道:“把她带下去,关入天牢审理!”
容颜紧紧地攥了攥拳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皇权的可怕,一句话,便能定她这样的蝼蚁生死,无人能辩驳。
几个呼吸之间,眼看着走上来几个宦官便要把她带走,容颜抬起头道:“陛下,奴婢有一问,还请让奴婢说完。”
永嘉帝抬眼看她道:“你说。”
容颜低头:“不知指正奴婢的是何人?毕竟自知冤枉,若想替陛下真正寻回秘宝,那人必定也有嫌疑。”
永嘉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你知道何用,带走,朕看着便烦!”
容颜看着永嘉帝的神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根本没有这个举报她的人,而是永嘉帝随意寻个理由来报祁文安的仇罢了。容颜知道永嘉帝毫无容人之度,却也没想到竟会如此小肚鸡肠。
她沉默了片刻,任由宦官将她带了下去。
短短一天的时间,容颜便从御膳房掌事宫女到吃了牢饭,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