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容颜继续道:“反正容颜都是世子的人...世子别走,容颜会怕的。”
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想笑,可还是要表现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越看祁文安这张正经的脸,越想把它撕碎。
医女在一旁听的有些尴尬,只能沉默不语。
祁文安看了容颜的表情一会,又看了看自己被她掐的不成样子的手,半晌道:“好。”
容颜本来等着祁文安像从前一样红着耳畔直接落荒而逃,却没想到他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让她怎么撩?
容颜一时有些尴尬,她没想着真的让祁文安留下来,可是话是她自己说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很开心。
容颜想将脸埋进枕头里,可惜翻身正面朝上脸又没法埋,祁文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到耳根逐渐升起来的温度。
“那个...世子。”
“怎么?”
“您要不要转过头去。”
“嗯。”
容颜紧绷着呼吸,感觉到衣服被医女撩开之后,胸口有一片清凉之意,她再抬起头,看到祁文安将视线轻侧到另一边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手中换了一只柔润白皙的手,是为了方便她换了姿势握,将另一只手也给了她。
可能是脑中的思绪过多分散了注意力,容颜倒觉得胸前这道伤口的处理,没有那么疼了,更何况她看着手中这么干净漂亮的一只手,有些舍不得掐。
而祁文安侧过脸去,视线却刚好落在了室内的一只琉璃瓶上,那上面刚好清晰地映出身后的画面,清晰而美好。
他想撇开头不看,可是视线却像有自己思绪一般,紧紧被那上面的画面吸引,想逃开却又逃不掉,最终只能带着一丝罪恶的思绪,贪婪又小心地悄悄品尝着藏在心底的那一丝情愫。
看来,还是要加快速度连好太乙心经才好。
容颜躺在床上,对祁文安的思绪毫无所觉,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祁文安的手,突然感觉祁文安这样别的手臂很是别扭,便随口道:“世子,要不你换个姿势吧。”
祁文安思绪被打断,瞬间手像触了电一样收了回来,视线也从琉璃瓶上移走。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疯了,竟像是一个贼一般,干着这种他从来都瞧不上的事。
容颜被他的大动作吓了一跳,问道:“世子你怎么了?”
祁文安没回头,只是浑身有些僵硬。
好在此时医女也动作好了,替容颜将衣服整理好,便道:“小娘子精神看着不错。还好未伤及心肺。不过还是有些失血过多,不能大意,多吃些补血的东西,我这里再写方子,按时吃药便好。”
容颜还未开口,祁文安便直接问道:“吃什么东西补血?”
医女一愣:“红枣、木耳之类的,还有猪肝,都是补血的。”
祁文安点头,随即起身,也不看看容颜一眼,便道:“我去准备。”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脚步有些快,像是在逃。
第33章 人总有三急 应该叫更衣
容颜看着祁文安的快速跨步出去的背影, 一脸的莫名其妙。
随后她转头对医女道:“我这个伤多久才能好啊。”
医女道:“这个还是要看您的恢复能力,不过就目前来看,要等到伤口愈合结痂, 也得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容颜道:“这么久?”
医女道:“您这是贯穿伤, 多多少少都会受些影响,最近您最好躺着将养, 不要随意下地走动。”
容颜苦笑:“我估计也没这力气下地走。”
医女在一旁的桌案上写了一张方子, 吹了吹墨迹,随手就将砚台压在了上面,随后起身道:“这方子一日三煎, 请娘子按时吃药。民女这就退下了。”
容颜点点头:“辛苦你。”
屋内只剩容颜一人了, 她轻轻地用手肘支起身子, 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 疼的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侧躺过来, 头枕着枕头上, 便直直地朝着屋内看去。
实际上她什么也没看,脑子里思绪万千。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冲出去了呢?就她自己这小身板, 能捡回一条命都算自己福大命大。
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系统, 没事给她那么大的诱惑。
一千的好感度, 简直是够她讨好祁文安一整年的。
不过可惜的是她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尽量不能下地行走,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起来。
比如说现在......
就这么想着,容颜便有了点想上厕所的意思。
可是她现在支撑着坐起来都困难,更别说拖着这副身子去茅厕了。
屋内也没什么人, 车队里除了她以外基本上都是男子,基本上没什么人能带她去。
她突然有些后悔方才就这么让医女走了,要是她在, 还能方便一些。
而另一边,祁文安从容颜的房间里急急忙忙的出来,脚步很快,闷着头就朝前走去。
迎头正撞上了本来想要来找他的谈义。
谈义看见祁文安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祁文安听到他的声音,本来快速移动的脚步骤然停下,稳了稳身形,随后抬起头,面色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没什么。有什么事?”
谈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问,直接说起了正事:“世子,先前抓获的那帮黑衣人已经被我压在了这驿馆的柴房中,我已经大致敲打了一番,不过...”
祁文安抬眼问道:“不过什么?”
谈义道:“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的嘴不是那么好撬开的。”
祁文安道:“晚上我去看看。”
谈义点点头,依旧立在原地,看着祁文安。
祁文安有些莫名:“还有事吗?”
谈义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位...还好吗?”
他其实本来不想问的,可是白日里他亲眼看到容颜豁出性命,扑上去为祁文安挡剑,那一刻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看到了容颜扑出去那一刻眼神中带着对祁文安发自内心的爱护。
有一丝的惊讶,更多的是有些愧疚,为对她之前的怀疑,他现在愿意试着相信,至少容颜是没有恶意的。
祁文安闻言,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你问这做什么?”
谈义被看的一阵脊柱发凉,因为祁文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护短,像是保护着自己怀中的宝贝似的,生怕他会伤害那人。
他苦笑道:“我只是随意问问,世子若是不喜,就当我没说过。”
祁文安打量了他一眼,道:“她很好。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谈义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听祁文安道:“她房中医女开了药方,你去拿一下,吩咐下去给她煎药。”
谈义一愣,应道:“是,我这就去。”
“等等。”
“世子还有吩咐?”
祁文安用一种极度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拿了药方就出来,不可逗留。”
谈义:“......”
......
祁文安去了驿馆的厨房。
他打发走谈义后,本来只是在这驿馆内随意散步,却刚好看到了正在为他们准备晚餐的厨房正冒着炊烟。
脑中不自觉地想起来那日无极谷,容颜在那简陋的小厨房里替他煮粥的身影,这般想着,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厨房,大概是因为先前急着想找借口出来,随口就问了适合容颜最近吃的东西。
红枣,木耳,猪肝。听说都是补血的。
他踏入厨房的那一刻,就恨不得直接出去。满屋子的烟气。
这驿馆虽是用于官家居住,然而地处偏僻,离着雁京又远,所以条件有限也是正常,祁文安忍着满屋子的烟味,手握拳在嘴角轻轻地咳嗽了两声,随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见到有一个面容如玉,衣着华贵的公子进来,厨房的杂役见到了都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时都盯着祁文安看。
祁文安被这么多人的视线注视着,都面对这面前的一长狼藉,恨不得立刻抬脚就走,可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在还有个明事理的烧火小哥,将自己满是柴灰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上前几步,躬身道:“贵人您...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