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来了吗,咱们准备走了。”
钟灿的声音从后座上传来:“陆总还没有上来。”
许春秋顺着车窗往外看出去,陆修正在下面焦急地踱着步子,好像正在找什么东西。
楚星洲眯着眼睛朝他的方向一看,猜测道:“陆总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许春秋把安带重新解开了,她推开车门跑下去。
她好像知道陆修在找什么了。
“许春秋?”
陆修愕然地抬起头。
许春秋抿着唇,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伸手。”
陆修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小小的女孩子在他的手心里塞了一件什么东西,然后扭头飞一样地跑了。
他低下头来一看,一颗红色的、扁塌塌的幸运星。
……
安塔利亚位靠地中海,是土耳其南海岸最大的城市,气候要比卡帕多奇亚湿润许多。房车抵达安塔利亚的时候,天边正下起蒙蒙细雨,楚星洲随手把雨刷器的开关打开了,两根雨刷器在前挡风玻璃上左摇右晃,许春秋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数钱。
一张、两张、三张……她逐张捻着纸币清点着,连硬币也不放过,终于得出一个不大乐观的结论:“我们没钱了。”
热气球的价格太贵了,平摊下来每个人的花销在两千里拉左右,几乎是直接花掉了他们部经费的四分之一。
“节目组为我们准备的经费是每人八千里拉,我们一共六个人,都加在一起就是四万八千块钱。”
“那我们现在还剩多少钱啊?”谢朗的声音从后座上传来。
“……不到一万。”许春秋叹了一口气,哗啦哗啦地晃了晃右手中的硬币。
吃饭、游玩、汽油补给、营地住宿,还有日常采买,处处都要花钱。
不到一万里拉,六个人,要在这里玩一周的时间,这些钱根本就不够。
为期十四天的旅途已经过去一半,他们从伊斯坦布尔到卡帕多奇亚,再到刚刚抵达的安塔利亚,经费已经花去了一大半,这还是在他们采买过程中省之又省的情况下。
谢朗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没有许春秋的话,他们要怎么靠着每人八千里拉在土耳其撑过两周时间。
“下一个采购点到了。”
楚星洲停下车子,拉下手刹。
“刚刚工作人员发消息说了,要钟灿和路娜两个人过去录一下单独的个人采访。”
旅行类的节目在剪辑播出的时候,都会有这种单独的采访镜头,其余的四个人一路上都已经录过了,只剩下钟灿和路娜两个人还没有完成。
谢朗点点头:“那就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工,楚老师和陆总给车子加油充电,我和秋秋进去采购。”
许春秋犹豫了一下,只从经费里抽了一千里拉揣在口袋里,又拿了五百里拉拿给楚星洲付油钱。
她觉得自己掏钱的时候心好像都在跟着滴血,他们这回是真的没有钱了。
节目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谢朗率先从后座跳下了车,转回头来对她说:“走吧。”
许春秋披了一件连帽的外套在身上,推开车门就要朝着超市的方向走。
临下车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外套兜帽好像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她转回头去,只见陆修微微偏过头去,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秋,怎么了?”
许春秋摇一摇头,加快脚下的步伐跟上了她。
“经费有限,我们暂时先紧着肉蛋奶买,看一看剩下多少钱再考虑别的……”
她们一前一后地进了超市,许春秋话说到一半,突然只听谢朗指着她的外套兜帽说:“你帽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帽子里?”
许春秋把兜帽翻上来,果然从里面摸到了一件本不应该出现在里面的东西。
一张银行卡。
“好像是张……信用卡?”
许春秋和谢朗面面相觑,她将那张银行卡翻过来,正面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熟悉的字迹——
“看到合适的就买,没有限额。”
落款是两个字,“陆修”。
“快拿好快拿好,”谢朗当即激动得要跳起来,“陆总就是陆总啊,豪爽!”
“天哪天哪,要是没有这张卡,我简直没法想象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们要怎么过,吃糠咽菜吗?”她碎碎念地道,“不过陆总是怎么把它给带进来的,工作人员在火锅店的时候查得那么仔细……”
……
与此同时,钟灿和路娜已经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派车先一步接走做采访了,楚星洲和陆修合上车门从车子上下来。
土耳其这边很多加油站都是自助式的,楚星洲熟稔地掀开油箱盖,拉下油枪来接在车上。
一旁的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不断地跳动着,他干脆转过来,倚在车身上等。
“陆总,刚刚那个你是怎么弄来的?”
“什么?”陆修装傻,试图蒙混过关。
楚星洲拍拍他的肩膀:“你就不用跟我装了,刚刚你往小许老师的帽子里塞了张卡,我都看见了。”
“节目组搜身搜得那么严,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陆修把衣服的内侧露出来给他看,内侧布料的走线已经被扯开了。
“缝在衣服里了。”他朝着衣服上指一指,微微一笑,“出门在外,有备无患嘛。”
楚星洲瞪大了眼睛,这操作有点溜啊。
一旁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失算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失忆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
“这个操作太骚了哈哈哈哈!”
“陆总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刚刚画面都跟着一抖,工作人员估计也没想到陆总能赶出来藏私房钱这样的事情。”
“这段综艺效果真的满分哈哈哈哈,我笑傻了已经。”
“哈哈哈哈学到了学到了,我常常因为陆总过于憨憨而忘记了他也是个霸道总裁。”
“和媳妇儿一起出去玩怎么可以缺钱呢……”
“……”
节目组费了大力气查谢朗的随身物品,却万万没有想到,工作人员千防万防,偏偏没有防过陆修。
因为超市人流量大,许春秋和谢朗身边没有跟工作人员,她们一人一个运动相机固定在购物车上,许春秋推车,谢朗从架子上往下拿东西,她们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反倒像是来抢东西的。
“鸡蛋再拿两盒,调料也是,油盐糖都拿上。”
“橄榄油买大瓶装的,拿最贵的。”
“还有肉也是,什么贵买什么,赶紧拿!”
“也买点零食什么的吧,前两天路娜天天吵吵着要。”
“牛肉干、瓜子果脯,还有辣条。”
“再拿一瓶老干妈!”
“……”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异国他乡的超市里推着一辆小车策马奔腾,不觉让人感觉这个场景格外的熟悉。
“梦回《遇见满天星》,我又想起来许春秋谢朗在美国的超市里不要钱似的买零食的场面了。”
“哈哈哈哈怎么又是你们俩,快反思一下自己。”
“陆总的钞能力终于派上用场了,秋秋冲冲冲,不用给陆总省钱!”
“哈哈哈哈什么鬼拿什么,我真笑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没声音了?”
“我聋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什么都听不到了,是不是谁把麦给关了?”
“不光没有声音,我这里还黑屏了!”
“突然屏幕一黑,”
“……”
谢朗抬手关掉了领子上夹着的收音麦克风,她一包牛肉干砸下去,连同车子上固定着的运动相机一并砸进了进了购物车里,相机的镜头被成堆的食物埋在了底下,直播画面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许春秋当即明白谢朗这是有话要单独和她说,于是一抬手,也跟着关掉了自己身上固定着的麦克风。
“现在除了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了。”
她把购物车停在了货架之间,堵住了许春秋的去路。
谢朗的目光直率地与她对上:“秋秋,告诉我一句实话,发生什么了?”
许春秋沉默着,下意识地隔着衣服触了触自己左臂上隐隐作痛的伤疤。
“你不可能忘记秦梦对酒精过敏的事,而且这段时间每次我提到以前我们在组合里的日子,你都含混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