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秋顺着她的背拍一拍,耐心的说:“没事没事,这样的情况都会有的,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
她刚想说自己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对着四面八方的摄像头也无所适从,可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有。
“姐姐你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怎么了?”周圆圆抬起头来,好奇的问。
“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啊,遇到了个好导演,”许春秋回忆着自己在《灼灼其华》剧组里短短两个月的经历,“那件事情出了以后很多人都在骂他,说他是个窝囊废,坑蒙拐骗的浪费别人时间,可是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好导演。”
周圆圆眨着一双大眼睛听着。
“他特别耐心,从来不生气,会一点一点的教我镜头在什么地方,要往哪里看比较自然,怎么去调动感情,怎么演比较有张力。”
周圆圆一想到图子肃拧着眉毛对她唾沫横飞的骂的样子,再一听许春秋说的这位导演,整张小脸更垮了。
她又问道:“那别人为什么说他窝囊废啊?”
“因为他一边耐心的带我入门,教我演戏,一边又在联合着整个剧组一起骗我演一些永远都不会被放出来的情节。”
“我的上一部戏在深山老林里拍了两个月,最终流产了。如果不是我经纪人把素材买下来,那个角色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大家看到了。”
周圆圆听着听着,感同身受的联想了一番,接着很快替她打抱不平起来:“那你怎么还说他是个好导演啊?”
许春秋平心静气的说:“因为他就像是老师一样,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演戏,也没有机会遇上图导这样的大导演,还有《锦瑟》这样好的本子。”
“万事开头难,演员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所以我感恩自己遇到的每一个机会。”
周圆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妆发老师过来对许春秋说:“小许老师,快到你的戏了,咱们抓紧时间把头面戴上吧。”
许春秋这才理一理身上的戏服,跟着妆发老师进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
这一场拍摄的剧情是锦瑟的初亮相。
图子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周圆圆和群演们一起坐在戏台子下面的长板凳上,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有点怯怯的。
“第三场十一镜,各部门准备——”
场记老师“咔嚓”的一下打板。
“a!”
戏台子侧边传来几声锣鼓的声音,明晃晃的一束灯光打下来。
前后台相接的帘子被撩开了一线,许春秋顶着满头珠玉,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出来。
这是周圆圆看到许春秋演的第一场戏,她戴了沉甸甸的头面站在台上,和刚刚安慰她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好像已经融入了锦瑟这个角色中去。
她捻着指头一个眼神看过来,真的成了那个领尽风骚的角儿,她的视线化作钩子,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周圆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都看得痴了。
周圆圆半张着嘴坐在那里,眼睛瞪圆了直直盯在台上,已经分不清楚那是角色的感情还是自己的感情,脱口而出:“好漂亮……”
“咔!”
图子肃这回满意了,凑在显示屏前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又走上前去拍了拍周圆圆的肩膀说:“这才够意思嘛,演得不错。”
可是周圆圆却知道,那哪里是演的啊,戏台子上的许春秋是真的漂亮极了。
陆修站在外围,遥遥的看着许春秋顾盼生辉的走出来,简直像是剧本里的民国伶人跨越时间,从那个时代走出来了似的,便也与有荣焉的觉得高兴。
然而紧接着下一场戏,他就乐不出来了。
场记再一次打板,台下的群众演员欢呼着往台子上扔银洋和珠宝,尽职尽责的如同剧本里写好了的那样议论着秦沛民与锦瑟的那些带着点颜色的绯闻情事,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的许春秋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指甲不够长,染着红蔻丹的指甲是妆造老师给贴上的甲片。
许春秋媚眼如丝的四下扫视一周,陆修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一个词,风情万种。
他回想起《燃烧吧,团魂》的时候许春秋穿着艳红的长裙,赤着脚站在台上跳的那一曲《惊鸿一面》,那种既舍不得她被觊觎又舍不得她沉默无名的矛盾情绪便又翻涌上来了。
许春秋轻轻的在戏服上抚了一下,慢慢的屈下身子来,染着红蔻丹的长指甲点在地面上,她捡起来一张什么,接着把它扬起来,朝四下展了展。
满座儿欢呼。
饰演秦沛民的男演员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
再接着,陆修看到许春秋扭着腰肢从高高的戏台子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葱一样白的手落进了那个男演员的手里。
陆修:!!!
再接着,更过火的动作来了。许春秋单手勾着他的腰带,朝着周圆圆的方向挑衅的飞挑一眼。
陆修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在那个男演员的腰带上。
承认吧,你嫉妒得发狂。
周圆圆看得脸红了,又一次忘记了她的那句台词,愣了一下才有些不熟悉的骂:“呸,不要脸。”
“咔!”
第一百四十四章 礼服(一)
“咔!”
“不行,秦瑟瑟台词又晚了,刚才那一镜再来一遍。”图子肃不容置疑的指挥道。
许春秋重新回到戏台子上的,妆造老师飞快的跑上去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戏服,又确认了一下脸上的妆,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又脚步匆匆的跑出镜头的范围之内。
“各部门准备——”
陆修:???
光是看着他们拍这一遍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还来?
图子肃就是这样,一个镜头拍不好就要反反复复的磨,以前的电影一个镜拍上几十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一镜一共拍了七遍。
许春秋的手在那个男演员的裤腰带上勾了足足七遍!
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陆修觉得在继续看下去他就要原地爆炸了,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重新回到了车里。
“ok可以,这遍过了。”
许春秋松了一口气,拍过了这一场,今天就没有她的戏份了。
如意楼这个场景的搭建是半露天式的,剧组的车停得很近,偶尔有探班来的车也大都停在那里。
许春秋提起戏服的下摆从台子上走下来的时候,无意之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她先是眯着眼睛、不可置信似的看,确认了以后便加快了脚上的步子,有点着急的换下了戏装,还没等妆造老师过来帮她,就先一步自己洗了妆,卸了头面。
平日里她下了戏,卸了妆,都是戴上口罩直接就走,今天却一反常态的犹豫了一下,凑在化妆间的镜子前给自己描了眉毛,又涂了口红。
“小许老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方才饰演秦沛民的配角演员看到许春秋拎着包就要走,上前搭话道,“今天晚上剧组要聚餐,小许老师也跟着一起来吗?”
许春秋客气的拒绝了:“不了,我今天不大方便。”
配角演员没有听出来她的这句话是真的有事还是委婉的拒绝,于是又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你又是主演,不来可不合适了啊。”
许春秋的视线往远处飘去,像是生怕什么东西跑掉了一样,有些心不在焉的飞快敷衍:“是真的有事情,我朋友现在正在片场外等我。”
配角演员眼看着她真的来不了,只好有些遗憾的空手而归。
许春秋拉了拉身上的挎包肩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远处的一辆白车的方向走过去。
……
陆修满心忐忑的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他的脑海里就像是过电影似的,反反复复的回放刚刚许春秋勾着人腰带的样子,他觉得短时间内这个画面应该会旷日持久的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了。
叩叩——
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陆修以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一眼就打开了车窗。
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
许春秋眉眼弯弯的拉下了口罩:“陆总,你找我?”
陆修立刻把刚刚反复浮现在脑海里的场景赶出去,拉开车门和她平视,有些诧异地说:“你认得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