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等他病好,就送他回南河村,可谁料到……
“建国刚早上起床, 跟我说, 他梦到那个彩云掉了的孩子来找他了, 我本来以为他是胡说的,可是他给我看了脖子上的手指印,漆黑漆黑的,形状很小, 但倒真像是小人儿的手。”
对于赵思清能处理这些事的能力,赵爷爷上次从韩家回来之后, 也告诉了赵奶奶,也只告诉了赵奶奶。
毕竟这种神鬼之事, 私下来说是能力, 但拿到明面上,就不太方便,有宣传封建迷信的意思,所以平时也都瞒着家里其他人, 包括他爸妈。
说着,赵奶奶看了他一眼,压低着声音继续道,“他还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之前一直以为是做梦,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脖子上火辣辣的痛,他才觉得那可能不是梦,是真的。”
陆秉行点点头,问道,“他是一个人睡的吗?”
赵奶奶顿了顿,道,“他跟彭蕊没分房,你考虑的地方,我也问了,彭蕊说,她倒是没做过梦,只不过最近,确实每天晚上感觉鬼压床似的,偶尔觉得身上很重。”
陆秉行神色淡淡道,“两人都有反应,那应该不假,我刚进门的时候,确实也感觉到一股阴气。”
毕竟,这鬼婴来这里,还是经过他同意的。
赵奶奶却面色一白,抓着他的衣袖紧了紧,“清儿……这该怎么办,你能处理吗?”
陆秉行点头,“很好处理,阴气不深,是小鬼。”
赵奶奶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说完之后,她却又叹了口气,沉默许久。
小孩子何其无辜……
虽然他是因为意外没了的,但所谓不杀伯仁,却因伯仁而死,这孩子早夭的原因,毫无疑问就是他不负责任的父亲和母亲。
这样的孩子,会转变成怨灵来报仇,也不是很难理解。
只不过,他们活人还是要过正常日子的,就这么放纵下去,不处理是绝对不行的。
今日还好,只是伤了他自个亲爸,万一日后,把全家人都给伤个遍、吓唬个遍,那又该如何是好?
赵奶奶皱了皱眉,说到底,这一切还是都怪赵建国,这么大年龄的人,居然会如此懦弱、不成熟,轻易就被人算计拿捏。
到最后,大人犯的错,承担代价的却是孩子。
想罢,她抓住赵思清,忧愁问道,“这孩子说到底也很可怜,清儿,你到时候手下留情,让他超度轮回吧!
我让建国那孽障给他下跪磕头,尽量消除他的怨气,再送他上路,我们也多烧点买路钱吧,望他下辈子不要遇到这样的父母了。”
闻言,陆秉行心脏微软。
老太太是这家里最开明又心善的人了。
他抬手拍拍自家奶奶的肩头,“嗯。”
赵家是三进的四合院,赵林和赵建国他们一家人,住在最后面的院子里。
今天天气不错,很是晴朗,大概赵建国也发现,晒太阳,能缓解脖子上的阴气侵蚀之疼,所以这会,人都慵懒地坐在院子里。
只不过因为疼痛,赵建国的表情有些扭曲。
看见赵奶奶过来,正在聊天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赵奶奶面无表情道,“都坐着吧,我来是帮建国,把他那枉死的孩儿送走的。”
明明是大白天,这话却听得人背脊一凉。
赵建国是最凉的一个,但此时,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而是急忙忙问道,“奶奶,您……您有办法?”
赵奶奶看向陆秉行,淡声道,“我没办法,不过思清可以。”
众人皱眉,这赵思清在他们印象里,貌似之时个医术比较好的大夫,这种鬼神之事,他怎么处理?
陆秉行没有说话,只轻轻抬手挥了挥,众人便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身边略过。
接着,他对着刚刚凉气停止的方向道,“生死有命,你强行滞留人间,会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轮回,快些走吧!”
赵建国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愣了愣,而后也不自觉道,“快些走吧,你都听到了,生死有命啊,早些轮回是好事,我会给你多烧纸钱的!”
陆秉行瞥了一眼他,心里冷笑。
继续神色不变,对着空无一人处道,“听见了,我会监督让你多烧买路钱、余生行好事,为你积攒功德,保你下面几世能得福报!”
闻言,那黑黢黢的小鬼,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道黑影,霎时间消失不见。
终于可以走了,他本来觉得吓唬吓唬赵建国,还挺有意思的,结果却遇上这个大魔王。
不过,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却没抓自己,只是警告自己不许吓唬赵建国夫妻以外的人。
但是天知道,他一看到这人,身体就直打颤,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去轮回呢……
现在,可算能走了,太好了。
嗯,还有功德可以领,更好了……
陆秉行看人彻底进入了酆都,才转过身来。
众人仿佛也听到一道调皮的嬉笑声,“走咯!”
赵建国看向陆秉行,颤抖着声音问道,“他……走……走了?”
“嗯。”陆秉行点头,又不了一句,“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每年祭日烧纸钱,还有,余生要多做好事,千万别食言,鬼是不能骗的,否则,后果绝对比现在要严重百倍。”
赵建国连忙点头,“好好好……”
只要能远离这小鬼,只是烧纸钱,做好事算什么。
陆秉行又看向赵建国和彭蕊道,“另外,虽然他已经走了,不过人鬼有别,阴阳殊途,鬼气对人体是有害的,你们二人被他环绕多日,接下来会生病一段时日,可能还会短几年寿。”
赵建国一脸苍白,后悔不已,喃喃道,“早知道,早知道,第一次做梦,我就告诉你了……”
彭蕊则是愤怒不已,“这关我什么事,这小鬼可真是没脑子,只会殃及池鱼,难怪命短……”
她可是重生者,她的命哪怕是一天也很珍贵……
陆秉行冷笑一声,“再多骂几声,他没走远,马上还能带你去下面一起骂,到时你能骂个尽兴。”
彭蕊声音断在半途,仿佛真被鬼掐着嗓子似的。
赵奶奶也冷着一张脸道:“你们两安分些吧,等病养好,就即刻回乡下去,这京城是留不下你们了。”
闻言,彭蕊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她慢慢侧过身,扯了扯赵建国的衣角。
周建国眼睛一闪,关于这事,彭蕊私下已经跟他说过多次,明确表示,只要他这次能劝动爷爷,让他们继续留在京城,她就对彩云的事既往不咎,两人还能像以前一样。
他咬咬牙,对着赵奶奶卖惨道,“奶,我不想回乡下,您不能跟爷爷求求情吗,前面那么多年的错过,以至于我们才相聚这么短时间,现在就让我们回南河村,您舍得吗,建国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赵奶奶心善,但却不是圣母扭捏之人,她随即冷笑道,“你也知道,你其实才来京城这么短时间啊,可偏偏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搞出这些烂事来,你再多留一会,我赵家都要让你给翻了。”
说完,赵奶奶也不再理会他,直接就向前厅走去。
陆秉行也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余下四人尽皆一脸铁青,赵建国更是握紧了拳头。
赵奶奶和陆秉行刚进前厅,就看到赵爷爷也正好一脸冷色地进了门。
“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就回来,还摆出这副脸色?”赵奶奶赶忙问道。
赵爷爷没有回她,而是对着陆秉行道,“你刚是给建国夫妻看病去了,他们还活着吗,现在?”
陆秉行挑眉,老爷子这话说得。
他赶紧点头,“无事。”
“很好。”赵爷爷冷哼一声,又转头对着保卫员小张道,“你去后院把他们夫妻两叫过来,如果赵林夫妇在的话,让他们也一起过来,立刻,我有事要问他们。”
“怎么了,到底,建国他们两这是……又惹事了……”赵奶奶一脸迷惑。
赵爷爷坐下来,八方不动。
良久,才开始慢慢说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今天早上,他刚上班不久,他的秘书就接到了西城公安局的电话,来电人是公安局的张局长,就是当初在秦家四合院,帮忙把秦文熙那个狗爸爸抓走的人。
他运气不错,又投靠了赵老爷子,在之前的动荡中升了一级,已经将局长前面的那个副字给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