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养崽生涯[穿越](99)

连霁稳住身子,顾不得擦拭握着嘴角溢出的血迹,眼底杀意已经完全被震惊取代。

与宁风凌厉而的魔压不同,阮亦秋身上的那股魔息极致精纯却毫无生气,分明是特地被人取出并封存至法宝中,以护身而用。

阮亦秋依旧神色如常,他回眸望向连霁:“他是你什么人?”

断开的血刃重新恢复至原状,连霁不再控制胸中戾气,冷眼与阮亦秋对视道:“他是我今天一定要带走的人。”

两股魔息瞬间纠缠至一起,阮亦秋拢起袖口,忽得一笑道:“原来你就是连霁。”

那个众人眼中的魔修,门中弟子口中的邪魅,以及苍向寻心中念念不忘的结契道侣。

难怪非要将他带走。

连霁不知阮亦秋为何会知晓他的名字,思附间见他收了法器,轻轻开口道:“你也是魔修……”

“他之前是否知道,你是魔修?”

毫无意义的问题。

阮亦秋周身没有半丝杀意,只静静望着他连霁,似乎在等他回答。

连霁沉默半晌,“我不是魔修。”

“你这么对他说的?”

阮亦秋眸光微动,语气带了几分轻嘲:“他信了?”

“为什么不信?”连霁反问道:“我曾答应过他,再不会骗他。”

阮亦秋哑然,半晌后才低低笑出声来,他低下头,手指在颈间红绳上绕了几绕,猛然挥袖破了身前禁制。

“你们走吧。”

阮亦秋眼底那抹疲惫的神色不似作假,连霁迟疑一瞬后飞身跃上灰羽,冰鸾鸟拍拍翅膀,飞速绕过那抹白色身影,径直向远处飞去。

身后有剑气嘶鸣,三道光柱洒在阮亦秋身侧,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补上禁制,重新靠回巨石上。

阮青阳抬眼望向远处事不关己的人,不觉怒目道:“亦秋,这禁制怎么回事,你怎么……”

“嘘,”阮亦秋翻了个身,颈部红线绕着指尖贴上胸口,“你们安静些,别惊扰我休息。”

“你……”

“青阳,算了。”

叶碧津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微曲想要占卜两人去向,却被一道藤蔓扯住了手臂。

叶碧津反手挣脱藤蔓,但听阮青阳喝道:“阮亦秋,你到底想做什么?”

“兄长说笑,我若真想做什么,早在一百三十七年前就做了,何苦拖至现在?”

阮青阳闻言心底一震,攥紧拳头亦是颓然松开,叶碧津见状眉峰一挑,立刻打断他道:“亦秋,你若真想帮苍向寻,便不该放他走。他虽于金乌殿自断灵根又废尽修为,但宗主并未出关定罪,按宗规说他还是七曜宗的弟子,宗派也必须提供仙药助他滋养体魄,而眼下你助他逃出,之后就算是真的成全他做个废人……”

“之后的事是他们的事情了,与我何干?”阮亦秋阖着眼打算道:“我不过成全了一件曾经一直想被你们成全的事罢了。”

气氛忽得陷入沉默,阮亦秋抬手遮住眼睛,将光线隔绝在外,片刻后低声道:“兄长,七曜宗既已亏欠了我,何必再去亏欠他们呢?”

另一边。

灰羽带着连霁与苍向寻一路向东方冲去。再过一会儿就彻底逃脱七曜宗地界了,连霁轻轻舒了口气,鼻尖嗅到一股冰冷的芬芳味道,他猛地偏过头,但见灰羽右半边翅膀不知何时在禁制中撕扯受伤,华羽沾满了血迹,此刻正努力拍动保持身体平衡,以至于伤口越扯越严重厉害,鲜血也流得越来越多。

不远处有一座微矮的小峰,峰上隐约可见一个山洞,连霁眼眸一闪,趴在灰羽背上低声命令道:““灰羽,落。””

灰羽得了指令,很快便盘旋着落至地面上。连霁跳下鸟背,面色复杂得摸向它头顶绒毛,复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枚丹药,轻叹一声塞入灰羽嘴中:“抱歉。”

他道:“好好休息吧。”

听懂了连霁的话,灰羽转头去蹭地上神志不清,奄奄一息的苍向寻,随即哀鸣几声,似是十分不安。

“放心吧,”连霁安慰它道:“他不会有事的。”

身侧魔息动荡得很是厉害,连霁将苍向寻安置于山洞中,他十分清楚这小崽子当初就是为了救自己才吞下了宁风的那颗丹药,如今又感知到他灵海中的魔息正在疯狂流失,连霁心底不觉涌上一丝异样感情来。

望着这小崽子沉寂的面容发了会呆,连霁心头不忍与踌躇越发明显,他慢慢闭上了眼,片刻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灰瞳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洞外隐隐有灵气飘入,熟悉的剑鸣声传入耳际,连霁心念一动,就见一抹红色衣角映入眼帘。

童瑶双手抱在肚子上,身后背着的是苍向寻从不离手的佩剑千吟。望入连霁淡漠的灰瞳,她只得压下心下酸涩,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我是跟随千吟剑气一路找过来的。”

说到这儿,童瑶顿了顿,又立刻补充道:“放心,没有任何人跟着我,只有我一人。”

连霁接过千吟,目光扫过她的小腹,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了,童师……仙长身体为重,还是早些回去吧。”

童瑶闻言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道:“小寻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第86章 蜕变(二)

话刚出口童瑶便咬紧了下唇, 想起殷俊杰之前的作为,她垂眼一笑,轻声道:“还是算了, 小寻他现在,应是不想见我的。”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瓶丹药递给连霁, 语气强硬几分:“连霁, 我现在不想追究你的身份,也不清楚你当初接近小寻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 自始至终,小寻一直将你视若至宝, 从前如此, 现在亦是。他向来是个寡淡性子, 平日里除了修行便再无其他,如今偏偏唯独对你一片痴心, 甚至做出这等蠢事……”

“我与小寻同门数载, 却从未见他如此果断决绝的神情, ”童瑶说着哽咽起来:“路是他自己选的,我虽心疼却也怨不得你, 只是连霁,世人皆有私心,我亦不例外。”

童瑶拭去眼泪, 神色忽得凌厉起来,她望着连霁一字一句道:“苍向寻此举到底是为了你, 连霁你记住,这是你欠他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负了他。”

童瑶离开时,苍向寻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连霁攥着童瑶给的几瓶丹药, 俯下身子重新探入苍向寻灵脉。

灵根重创,魔婴尽碎。

连霁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他后退半步,凝神聚气将灵识沉下,随即拔出千吟划破手腕取出半瓶血液,随即又从乾坤袋中取出判官笔,凭借记忆蘸了鲜血在苍向寻周围画咒布阵。

魔祖创立上古魔阵数十,如今流传下的仅有四种,除了咒印复杂,术法邪肆,失败反噬之力亦是十分恐怖。

连霁活了两世,也算“有幸”见过两种——

其一是苏清辰用来换他灵根的阴阳行逆阵,而第二个,就是连霁现在绘出的,以他人仙缘作祭品,强行修补自身灵根的血煞聚灵阵。

最后一笔绘成,陌生的血阵散发着幽幽暗光,连霁以牙齿咬开瓷瓶,将丹药含入口中,又挑起苍向寻下颌,将它们一一送入唇齿,再慢慢推入苍向寻喉中。

哺完了丹药,连霁鬓边隐隐冒出薄汗,他将苍向寻移至阵中,手心白光一闪,血色雾气便从身体中抽出,顺着阵法向阵心之人涌去。

苍向寻魔婴碎裂,化丹的魔藤早已湮灭,可那些残留的魔息仍在体内一时无法散去;而连霁助他修补水灵根,祭出的是自身修为与命魂,催生却只有水系灵气。

这些新生的灵气尚且微薄,无法将残存魔息逼出,两者在苍向寻灵脉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残缺的灵根缺少灵气孕育而无法被修复,只得不停消耗连霁的命魂。

连霁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灵婴中灵气与魔息交错被阵法抽干的无力感,他的眼前始终有一道光柱在闪烁,尽头便是一片空虚的白。

偏偏血煞聚灵阵恶就恶在,它不管你与主导者是否同系,一旦成为祭品,便再不能挣脱;停下阵法的方式有且只有两个——一是主导者灵体灵根全部修复完毕,二则是祭品被抽干命魂直至死亡。

体内灵婴失了灵气滋养,逐渐沙化碎裂。连霁没想到这阵法如此霸道,此刻想退却再使不出半分力气,修为抽去后便是命魂,连霁只觉眼前白光亮了几分,被剥离得虚无感令他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仿佛一盏即将枯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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