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替自己(重生)(30)

琼羽在萧云奕鸡蛋里挑骨头的阴影下,倒有些不慌不忙,她账本又没算错,有什么可怕的:“臣妾算的仔细,绝无差错。若有什么做的不周到,殿下明说就是。”

萧云奕长指点点桌面,示意琼羽自己将册子拿起来,琼羽照做,萧云奕真像个老成的私塾先生:“看出来哪里不对了?”

琼羽眼珠子都快印到纸上了:“没有。”

“如此明显都看不出来,你眼睛白长了。”萧云奕将册子夺过去,指着空白处道:“这,这,这!你的图呢?吃了?”

琼羽愣了片刻不禁哑然失笑:“图?殿下您说的是……那些小人画?”

萧云奕没冤枉她,和之前的册子比起来,如今这本上面的确少了一些图画。琼羽还记得“小人画”因何而起,那时她才从南昭五公主变成大梁太子妃,那便是从只会享福,变成了需得用劳动换取享福。

东宫的什么都要她亲自审查,用人还好,是和活人说话不算无聊,但每个月对账读本对她来说难度就太大了。琼羽那时读中原文字还磕磕绊绊,加之数字枯燥,她计算之余就在自己的册子上圈圈画画,从一开始画个小人头,到慢慢画个完整小人。

最后进展到,没一页账本她都能给画成个故事,从小人对话上顺便就把数算出来了,堪称打发时间的最佳手段。

这类偷懒小作法自己留着偷偷乐就行,琼羽从来没有给萧云奕说过,而且那些小人画册时间久远,她自己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已经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从前幼稚的行为成了萧云奕心中的对账标杆,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萧云奕对琼羽这副不认真严肃的模样很看不惯,他指节敲了下桌子:“有什么好笑的,本宫要求你事事仿照羽儿,便是说无论多细枝末节的事,你都要仿到极致。”

他这次说话依旧像在挖苦,但不是挖苦琼羽,是在挖苦自己:“东宫,不许出现另一个女人的半寸影子。”

“殿下。”琼羽欲言又止,把“您这是何苦”咽进肚子。

他心中存着羽儿所有的个性习惯,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事,萧云奕都记得,这说明什么,说明萧云奕是个脸皮薄的,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

为她扩建盛茗园是偷摸的,喜欢她做的糊饼也是偷摸的,看她在册子上画小人记账更是偷摸的……若不是他头脑不清,主动将这些吐露出来,琼羽是活了几世都不会相信,高贵冷艳的萧云奕,其实心细如发。

他之前对她的冷淡,她以为的责任所在,难道都是表面伪装?萧云奕为了伪装心底的热切,究竟耗费了多大力气。

都已经是夫妻了,他就这么不想表露真心?

琼羽右眼皮跳的厉害,如果一个突然热情的人变得冷漠,她只会单纯的难以接受,但如果一个冷漠的人突然暴露了他心中的热情,她在感动之前,会有更多的担心。

萧云奕为何要藏着心意,他是有什么顾虑?

琼羽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怖想法:萧云奕之前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今记忆错乱,大量有关羽儿的记忆让他误认为……他爱羽儿。

琼羽打了个寒战。

她之前只知,她不是萧云奕心中的羽儿。

那面前这个男人,还是她十二岁时爱上的萧云奕吗。

萧云奕瞅着琼羽一惊一乍,真是很想把册子扣她脑袋上,他起身逼近琼羽:“本宫说的,你听懂没有?”

琼羽想躲,但身体上并无行动,她喜欢萧云奕,她爱萧云奕,她想现在抱住他,想吻住他,想在他耳边说一句感天动地的“殿下,无论如何,我陪你”。

但她现在,不敢了。

琼羽用手撑着桌子才没有摔倒,她哆哆嗦嗦地垂下头:“是。以后臣妾写一册,画一册就是了。”

东宫,不,满宫之中,大梁境内,她再也没有可以全心相信的人了。

“你抖什么抖,”萧云奕对这位不听话的替身越发不满:“这屋你要还嫌冷,也就只能去睡火炉了。”

两人状态和方才恰然相反,轮到萧云奕困惑,琼羽沉默。她脑袋里乱的很,乱糟糟中还不受控制的响了几声“我要回南昭找娘亲”,不过她这下是真的想把萧云奕往外赶:“臣妾突然想起钦天监说星月阁最近不适合太子进出,近些天殿下不如别往星月阁来了!”

萧云奕纹丝不动:“哪个钦天监找死?他怎么不说东宫不适合本宫进出,整个东宫都过继给太子妃好了。”

“臣妾说的是真的!”琼羽边让碧波打开门:“殿下也知道臣妾不是啥好人,万一影响到您该如何是好。”

萧云奕冷冷道:“本宫命硬,要克也是本宫克你。”

碧波颤抖着将门敞开,只不过心里怕的一批:太子和太子妃越发不正常了,连克谁都要分个高低。

“你既如此想让本宫走,本宫也不稀罕多留。”萧云奕长发被风撩起,在面上附着的几根感性尤存,只听他道:“重阳将至,想必你都准备好了。”

琼羽被这么一问倒是懵了:“准备?准备什么?”

萧云奕故作神秘:“皇后重阳节要为皇祖母设宴,身为太子妃,你竟然不知道?”

“碧波!”琼羽心中暗道不好,她前半月装着坐小月子,消息闭塞,而且事关皇后,皇后不来特意告知定是为了看她出丑。琼羽赶忙道:“把门关起来说话,别,别冻着殿下。”

萧云奕深邃的双眸中似有星光闪烁:“想知道?”

这不废话么。琼羽点头道:“想,非常想!”

萧云奕一手合上账本:“想知道,就给本宫去弹月琴!”

.

算上昨天夜里,琼羽已经愁了半日。

倒不是因为她给萧云奕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月琴,而是萧云奕告诉她,九九重阳节皇后会在后宫设宴,要求每个宫都要由主子亲手做一道与重阳有关的吃食,以供太后娘娘品尝。

后宫宴席多分两类,嫔妃在前争奇斗艳,年幼的皇子公主在后吃喝玩乐。萧云奕可以借口公务繁忙不露面,琼羽作为太子妃不光必须要去,还被矛盾的夹在中间。

若根据字眼,东宫也算是一个宫,但若依照身份,她就该静静在后面逗皇弟皇妹玩。这下子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出来,肯定也比不过后宫各位娘娘般心灵手巧,不做的话要是赶上太后问话,岂不是会很尴尬。

总而言之,重阳那日丢人是丢定了。

“太子殿下这甩手掌柜做的真是妙。”琼羽自暴自弃地趴在桌上,双手捻着桌布流苏,捻了一会还觉得手疼。她抬了脖子:“方才问了小厨房,厨子大叔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碧波,你在御膳房有没有认识的小姐妹,好替本宫出出主意。”

她又叹道:“玫瑰饼里塞枯树叶子倒是很秋天,只怕吃死人啊。”

碧波头摇的像拨浪鼓:“太子妃高看奴婢了。并且奴婢想着,御膳房应该早被后宫娘娘们问了个遍,咱们若与娘娘撞了菜名,那不是雪中送炭吗。”

琼羽失落道:“是雪上加霜。”

碧波说的很有道理,她要是和淑妃娘娘这类良善之人撞菜还好说,若和哪位急于争宠的妃嫔撞了,这道菜不管好与不好都失了光彩,那位嫔妃不得狠死她。

已经得罪了一个皇后,可再不能引更多的人要她小命。琼羽想起她昨日问萧云奕,往后该如何与皇后相处,他只说了八个字:“装作无事,以礼相待。”

话说的容易,谁面对要命的幕后黑手能淡定啊!

“太子妃?”忽然间,传话丫鬟在门口唤了一声:“徐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琼羽直起身板:“请进来便是。”

自从小产戏过,萧云奕便命徐宏顺道管了她的康健,这事若放到昨夜以前,她或许还对萧云奕抱有感激,幸得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大人照看身体。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徐宏也是萧云奕派来监视她的。

徐宏弓着腰迈入屋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怂样:“微臣见过太子妃。”

“徐太医免礼。”但无论怎样,徐宏救过萧云奕的命,他怂是怂了点,但好在心地善良。琼羽经过宫女坠山一事,对各位良善之人的尊敬更上一层,她礼貌道:“本宫昨夜没休息好,太医若摸出什么来不必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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