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冷:“薄荷味?”
林牧:“……”
喻言摸了摸鼻子,看了看两人,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有……这么个Omega吗?”
Omega在军校只占2%的比例, 属于稀有生物, 军校又成立了Omega协会, 因此Omega们私下里都比较熟悉,信息素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机甲学院三年级总共也没几个Omega,信息素都是甜味,这个薄荷味Omega到底是哪来的?难道……是Alpha吗?
“还有三个小时参加汇演, ”林牧看了眼终端的时间, 无情拉上驾驶舱的门, 滥用起了学生会副会长的职权,“回去排练。”
当天的汇演进行得相当顺利, 参与的都是各年级的佼佼者,在机甲操作方面相当纯熟。尽管全程没有交流, 林牧和邵冷的配合却相当默契,校方的研究成果被完美地呈现出来。
汇演之后, 是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来参加的除了校领导和全校学生, 还有从第一军校毕业的优秀军官。
林牧在这方面早已经得心应手,面对台下一众高级军官的犀利目光, 依旧从容镇定,不卑不亢,在台上侃侃而谈,很容易就为自己和军校赢得一波好感。
结束时,天色已经落入昏黄, 下沉的落日竭尽全力绽放着最后的光芒。
和星慕军校共同举办的联谊晚会在艾克森古堡举行。古堡建立在主城区的拜蒙河中央,三条宽敞的连接桥向一个方向发散而去,自带灯光的小型喷射机在空中飞舞着,光晕像繁星一样点缀了夜幕。
林牧去之前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燕尾服。他个子高挑,身材偏瘦,在一众Alpha中显得相当出挑。
宴会按年级和班级分区,林牧进场较晚,刚看到指挥A班的桌号,就迎面碰上了星慕军校的人。
“好久不见。”季君扬停下来,看到林牧这一身装扮,起先一怔,随即勾起嘴角,目光里暗含了掠夺的意味。
林牧眉头轻皱,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久前发生的事和季君扬说过的话像一道阴影笼罩在心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君扬给他的感觉和上次见面时似乎有着微妙的差别。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再会。”从季君扬身边经过的刹那,林牧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是收敛过的味道,却释放得刻意。
这一幕恰好被叶添看到,在林牧拉开座位的时候,忽然凑近了开口:“听说厉家最近出了点变故。”
“变故?”林牧下意识朝季君扬离开的方向望去,眉头皱紧了几分。
“好像是厉寒少将手下的人惹了事,”说到这里,叶添停顿了一下,“说起来,你上次失踪前是不是见过季君扬?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一点意外。”林牧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给了方宸一个眼神,让他把气泡水瓶拿过来。他不怎么喝酒。
宴会另一头。
季君扬孤身推开侧门,进入漆黑的走廊,从身上摸出终端,看到贺彬发来的最新几条消息,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嘴角扬起的弧度明显了几分。
“故意的?”
有声音淡淡响起,季君扬霍然抬头,朝着某一处望去,全身的血液都警惕起来。
黑暗中的微光勾勒出一道轻浅的影子,很容易就让人失去戒备。
斜倚在走廊边的邵冷直起身子,缓缓走近,在他面前停下来,背光而立。
“利用我和厉寒少将之间的矛盾,让他把责任归咎于夏启办事疏漏。如此一来,你就是唯一一个被厉寒从不死鸟带回去的人,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季君扬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不由自主捏紧了拳头,神色里多了一抹狠戾。
“最开始,论坛的消息是夏启传出去的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派人跟踪你?甚至知道厉家和楚家合作。但你没有阻止,反而利用了这件事。”
“后来的澄清是你做的,论坛的风向也是你引导的?假意公布林牧身份,正好可以消除厉寒对你的不满。”
“和楚南逸合作,让楚南逸通知我去救人。也是你局中一环?”
邵冷的话轻描淡写,言辞间俱是笃定。他每说一句话,季君扬的脸色就阴冷几分。
到此,邵冷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不过很可惜,你和楚南逸的合作,到今晚为止了。”
季君扬愣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什么意思?”
邵冷没有回答,从他身边经过,离开了昏暗寂静的走廊。
宴会场上,灯火辉煌得像一场梦。
喻恬端着两个酒杯走过来:“林学长,你喝什么酒?红酒或是伏特加可以吗?那边还有香槟。”
浓烈的气息唤起了熟悉的记忆,林牧的目光落到其中一杯无色的液体上,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手指正触碰到杯沿,就听到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声线冷冽,语调却随意。
“伏特加就行。”
林牧像是被烫伤一般松开手,接过那杯红酒的酒杯,兀自镇定道:“我要红酒。”
红色的液体轻微晃动着,仿佛有着血液般炽烈的温度。林牧端着酒杯,缓缓将酒饮下,眼角余光尽量不去注意几步之遥的某个人。
偏偏聚集在舞台下的学生窃窃私语着,字字句句都避不开那个名字。
“邵学长的军礼服好帅……”
“你们猜邵学长能喝几杯?”
“啧,楚念那家伙居然敢向邵学长敬酒,怕是今天要醉倒在这里了吧?”
林牧尽可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杯红酒上,酒的味道甘甜,微涩,却被他捕捉到了隐藏最深的酸苦。
从小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养成了林牧无事不沾酒的习惯。林牧酒量普普通通,极限也不过是两杯红酒,军校时期只有在宴会上才会偶尔象征性喝两杯。
如果不是后来和邵冷结婚,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放纵自己。
那时自己军权已失,还得借着邵家权势才能摆脱罪名,军事生涯几乎被毁,再加上那场糟糕的婚姻,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不就是几杯酒吗?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半杯下来,林牧的脸颊就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酒量。原本白皙的面庞沾染上一抹淡淡的红色,在绚烂的灯光下显现出一种令Omega都纷纷侧目的美。
喻恬的心跳顿时快了不少,更多的却是怕把林牧灌醉的忐忑,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林、林学长,你还好吧?”
在过度集中的注意力中,空气中每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轻重有序的脚步声朝自己靠近,林牧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没事。”林牧镇定地将微妙的情绪掩盖过去,准备把剩下的酒喝完,却透过杯中仅剩的液体窥见心底的影子。
黑色军礼服将华贵体现得淋漓尽致,却没有抹杀掉原本的庄重感,反而呈现出与慵懒并重的随性。
万众瞩目。
头顶绚烂的灯光,周围羡艳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汇聚成酒杯中晃动的一抹璀璨月光。
邵冷走过来,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红酒上:“我记得副会长是不大喝酒的?”
林牧眉头微蹙,却没有出声,连眼角的余光都一并收回,避开了和他视线相触。
很快有不嫌事大的八卦党起哄,显然这些天没少经受论坛的荼毒:“邵学长,你和林学长的礼服是情侣装吗?”
第一军校的学生,多的是对星慕不满的,其中矛头大多指向季君扬。现在星慕的人就坐在不远处,巴不得口头上让林牧和季君扬撇清关系。
邵冷没有回答,眼中却闪过狭促的笑意,放下酒杯,对这些话置若罔闻。
于是林牧也装作没有听见,两个人见了面,一言不发,表面看上去却出乎意料地融洽。
一名身穿礼服的男人穿过人群,找到林牧:“你刚到吗?你的终端我一直联络不上,舞会快开始了,我们可以提前过去了。”
周围的议论一下子多了起来。
“那人是谁?”
“我有印象,好像是四年级的顾学长。”
“Alpha吗?”
“可能吧……没怎么见过。”
“怎么看上去和林学长很熟的样子?”
“林学长毕竟是学生会副会长嘛,和四年级的学长有交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学长。”林牧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