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恨铁不成钢的往她肩胛骨拍了一巴掌,“你说你怎么那么娇弱,随便压压就能被压断,像你这样,功力什么时候才会见长,来的比你晚的骷髅等级都比你高了,弱肉强食,你这样子迟早会被其他骷髅吞掉。”
郑意然别过头,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一句:“是你们太重了,不怪我自己弱。”其实苏音说的没错,要是没有她护着,她估计早就被别的骷髅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虽然府中命令禁止骷髅之间自相残杀,但骷髅本性残暴好斗,帮派之间暗流涌动,私下的斗争也不少,只要不造成大的骚乱,上面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是方法不对还是什么,平日里惯用的修炼方法对她一点用没有,功力反而越发下降了,平时的小磕小碰都能伤到她。
“哟,听听,郑骷髅都开始嫌弃我们了,一个连中级骷髅都打不过的人也好意思嫌弃我们,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孟溪仗着自己品阶高,平日里作威作福,众骷髅纵然对她有意见,也敢怒不敢言。
听到孟溪阴阳怪气的嘲讽声,苏音第一个站出来替她抱不平,“你这只瘦猴子,身上没有一点能看的,嫌弃你又怎么样?然然,怼她,不要怕,有阿姐在你身后挡着。”
此时的郑意然自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得厉害,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不远处的孟溪在她眼里俨然就是一只斗艳的公鸡,丑陋而晦气,无端激起了她的摧残欲。
对待不听话的骷髅,就是得来硬的,要是再不听话,直接拧碎吃了就好。这一刻,郑意然竟升起了这样的想法,郑意然听从指引瞬移至孟溪面前,在她猝不及防之时紧紧掐住她的脖颈,冷冷一笑:“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孟溪被掐得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扑腾着臂膀求饶,其余的骷髅也被她吓到了,此时的郑骷髅一身戾气,宛若恶虎般朝孟溪扑过来,动作利落,与平时柔弱无害的模样相差甚远,不单单像吓唬吓唬她们那么简单,毫无防备的她们只能连连后退,无一敢上前营救。
苏音也意识到事态有些不对,立即上前,把她紧拽着孟溪脖颈不放的手拍得“啪啪”响,在她耳边低语威胁道:“还不快放手,要是再不放手待会死的就是我们了。”其余的骷髅此刻虽然害怕不敢上前,从此时冷凝的氛围不难猜测出到她们正在另觅反击的时机。趁着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苏音只能把郑意然拍醒。
苏音把一动不动的郑意然拖地拉走,还不忘道歉,“不好意思哈,刚刚就是闹着玩的。”
走之前还不忘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孟溪,“孟美人,孟骷髅,听得到我说话吗?”
看她一动不动的,又补了一脚,对着身后一众骷髅道:“这可咋整?孟骷髅估计被吓得不轻,你们好生安慰她,为她压压惊。”
说罢继续把郑意然拖走,边拖边数落,“我原意是想让你吓唬一下她们,你倒给我来真的,俗话说人多势众,这话放在骷髅面前也同样适用,如果起了冲突,要上你上,我可打不过,不过你平时被欺负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倒是口出狂言,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2章 逃跑
郑意然被苏音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时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她现在也一头雾水,也没弄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刚刚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身体僵硬得不受控制,就连话语权也没掌握在自己手中,要是苏音没有上前阻止她,她可能就把孟溪给吞掉了。
思及此,郑意然心里隐隐担忧起来,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穿成一具骷髅就已经够惨了,难道还要成为一具嗜食同类的骷髅?府中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骷髅,这种骷髅平日里看起来最是温柔无害,但一到夜间就出来活动,伺机而动,吞食毫无反抗之力的低级骷髅,以此获得武力的激增,从而成为骷髅中的首领,以此吸引主人的注意,但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后果就是被挫骨扬灰,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迟迟没有听到答复,苏音耐心都被磨完了,上去就是一巴掌,“跟你说话,你给我扮木头。”
事情还没有定论,郑意然也不想那么快就把心中的猜测告诉苏音,况且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被有心骷髅拿来大肆宣扬,到了那个时候她不死也得死,郑意然定了定神,“嘎呵、嘎呵”的笑出声来,“我刚刚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们骷髅不止样貌难看,臭味熏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笑声刺耳,配上那骇人的面孔,就如同鸮啼鬼啸般,要是深夜在荒山野岭游荡,碰上胆子小的,能硬生生把人吓死。放在平常,苏音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她一手带大的好姐妹终于有出息,不再畏畏缩缩了,她心里倍感欣慰,这难听至极的笑声她就忍了,苏音激动得把她箍在紧紧在怀中,声音有些哽咽,“我家阿然终于长大了,阿姐以后就可以放心的去了,没关系,以后阿姐变成人了,不会把你忘记的,我会差人把你调到身边当丫鬟,不会嫌弃你又臭又丑笑声又难听,乖哦,阿姐带你去就寝。”
郑意然就这样被她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房中,在她想把她扛上榻的那一瞬间,她终于作出了反抗,因为再不反抗,她明日可能连下榻的机会都没有,意识到怀中的人挣扎得厉害,苏音不解的朝她看去,“怎么了?阿姐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居然还敢有意见?”
其余的骷髅早已上榻,只剩她俩孤零零的站在一旁,听到她们扰人的争吵声,众骷髅齐刷刷盯着她们不放,以示她们的不满,她们转头的动作出奇的一致,还能听到“咔嚓、咔嚓”扭头声,郑意然霎时懵了,僵在原地不能动弹,来这世界那么久,她还是适应不了这壮观的而又惊悚的画面,更让人惊悚的是她待会还得靠着她们休息,郑意然撒娇般扯了扯苏音,“阿音,我不想和她们睡,你今天就允阿然一回好不好?”
苏音安抚般抚了抚她光秃秃的头骨,声音出奇的温柔:“阿姐知道你的顾虑,但你最近的身子骨越来越弱了,阿姐也是为了你好。”
郑意然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情不愿的爬上其他骷髅的身上躺下来,原因无他,她们交叠在一起休息确实有利于她功力的的增长,就像现在,她躺在上边,就能感觉到阵阵热源朝她身体奔涌而来,但功力是见长了,但每次醒来,她总会发现自己断了几根骨头,不是被打断的,不是被摔断的,也不是被咬断的,而是被压断的。今天她躺在最上边,应该不会那么惨。
郑意然望着黑乎乎的屋顶,无端升起了绝望,满屋子都是尸体的腐臭味,临近一排的骷髅,她甚至还看到有肥美的尸蟞在她们身上觅食,吞食残存的腐肉,但她们恍若未觉,一动也不动,眼不见心不烦,郑意然别过头,心里盘算起逃跑的事情,既然在这府中成人无望,还不如去其他府中另谋出路,唯一的放心不下的就是苏音了,苏音定是不会跟她走的,苏音在这府中熬了十七年,不但是为了等熬成人的那一天,还为了坚守心中的信念,她生前就一直在府中打杂,按苏音的意思是饥寒交迫、穷困潦倒时是宋府收留了她,是以苏音成了骷髅也依然选择留在这府中。郑意然就不一样,她渴望变成人的信念高于一切,况且这府中除了苏音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如若不能成人,无异于行尸走肉,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夜无眠,郑意然终于挨到了天亮,她昨天已经想好了逃跑的路线,一早会有一大批骷髅外出置办吃食和衣物,到时候她混在其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出府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待会再找个机会跟苏音道别就行了。
跟苏音道别后,郑意然就倚在远离门口的槐树上伺机而动,观察形势,接连几批骷髅出去都相安无事,郑意然总算是放心了,大喇喇的跟着几个骷髅一同往门口走去。
殊不知恰好路经此地的宋锵玉早已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宋锵玉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眉尖微挑,眼中饶有兴味,“好久没有看到那么有趣的骷髅了,不若留下来给阿狼玩玩,福伯,你认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