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辛苦他了。
杨湘瑶走之后他甚至拍了拍身边潘涵润的肩:“幸亏你冷静下来了,不然大概也是这个下场。”
他感叹:“我妹妹怎么这么难搞。”
第28章 我有个朋友
杨湘瑶与公孙冽回去的时候,小道童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山门前的积雪,把这些雪尽数对在路边,塑出一个大大的雪人来。树下放着一只小瓦罐。昨日云州新雪,还很干净,趁着现在把压在枝头的细雪扫下储存起来,留待日后煮茶。
小道童眼尖,老远就看见他们来,丢了扫帚从台阶上一路奔下来,到近处脚下一滑,直直地飞扑到杨湘瑶怀里,撞得她也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啊……小凌,你也太热情了吧……”杨湘瑶无奈,先把小道童扶起来,再自己拍拍衣服上沾上的雪站起来。
“对不起……”小凌不安地扭着衣角,低下头去,悄悄观察着杨湘瑶的反应,见她没有生气,又嘤嘤嘤地贴上来,“师姐我好想你啊──”
杨湘瑶蹲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啦?”
公孙冽感觉受到冷落,把小凌从杨湘瑶的怀里拔出来,好笑地问她:“你就不想我?”
小凌面露难色,目光飘忽不定,绞着手指咬唇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下定决心般地点点头:“有点想。”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可是师姐会带我玩给我讲故事哎……更想师姐。”
“……”公孙冽无言。虽然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为什么感觉更挫败了。
杨湘瑶快活地大笑起来。她扶着小凌的肩弯下腰,柔声道:“好啦,小凌快去做事吧,师姐和师兄先去师父那里,你做完了事,回来给你讲故事怎么样?我记得上次还有没讲完的吧?”
“好啦,去吧。”她拍拍小凌,轻快道。
小凌回去仔细扫雪,他们则去见罗崇。
杨湘瑶和公孙冽的事罗崇早已从坊间传闻中了解了个大概,他只略微关心了几句两人的近况。
罗崇端坐上首,捧着茶盏,说起他曾想看看两个徒弟在做什么,结果被术式拦住了不说,还被“礼貌问候”了一番,最后险些儿炸了屋子。
“你们设这么凶险的防窥探措施做什么?”罗崇捻着胡子问。
一般来说,就算要设防窥屏障,普通的隔绝措施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又是植入问候语又是搞爆破的。
他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惊吓的。
哪知一问出口,两人俱是别开头虚起眼睛,用看屑的眼神看着他。
“……您为什么也喜欢窥探别人……”沉默半晌,杨湘瑶颤颤巍巍地开口,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怎么跟宇文肃一样……”
他们当时设阵的时候设的可是无差别攻击……毕竟谁能想到可以写信好好问的人还非得暗中观察啊!
“宇文肃?”罗崇沉吟,“听闻他那副躯体数十年前就已开始逐渐衰败,他不去找寻转生之法,倒有闲心关心你们?”
“?”杨湘瑶大惊。这个世界还能玩秽土转生那一套的吗?
公孙冽也大受震撼:“竟真有转生之法?”
罗崇摇头道:“此为禁术,代价颇大不说,至今仍未有成功之先例,材料也难以找寻。虽有记录留存,到如今也难辨真伪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罗崇道自己还有事要做,打发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他们的房间仍旧每天叫人打扫,数月未归,不见一丝灰尘。
杨湘瑶放下东西,直奔藏书阁去了。那什么《实用阵法大全》她早就看完,正好这次回来,亲自去抽一本,省的她报坐标叫罗崇代劳,还总要担心他会不会故意给一些他觉得自己该看的东西。
……
杨湘瑶不在,吴懿倒显得真的有些无事可做了。大家都能够自我管理,邢阳那边也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看书也总是走神,想起她专注的样子来。窗户习惯性地打开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倒叫人被炭火烤得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怎么回事。
他只得暂且撂开书本,写字静心。
杨钰从窗口瞧见他在屋里,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他已经从《心经》抄到了《道德经》。
“军师,有空吗?”也不等他回答,杨钰就拖着一个潘涵润过来坐下了,“有些事情想谈谈。”
看起来实在来势汹汹。吴懿点头,搁笔为他们沏了一盏茶。
……
藏书阁里光线晦暗不明,她走之前清理出的勉强能走的通道没几个月又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逼得人不得不左右横跳着通过,手上捧着的一盏油灯也就跟着晃动起来,明明灭灭的,映出漫天飘散的灰尘和杨湘瑶模糊的剪影。
房梁上窸窸窣窣地响,余光撇见一个黑色的物体飞快地掠过转角。
“这里怎么还有老鼠啊……以前也没见过啊……”杨湘瑶抱怨着,小心地跨过地上又一堆散乱的书籍,想着返回的时候捡起来放好。
她与罗崇一直以来的约定,不论出于主动还是被动,凡是被她碰到的书就是她这次该看的,拿到之后不管看没看懂,看完了才可以更换。这次直觉告诉她应该往里面走一走,自然就要先略过这些了。
从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木质小楼,里面却似乎用了扩展空间的法术,走出这么远,已经远远超过在外面观察到的视觉空间的大小了。
也不知道罗崇是有什么恶趣味,藏书的名字取得像现代书店里的课本和家庭实用工具书不说,藏书阁的氛围也营造得和鬼屋相似。
窗户开在四面墙上,越向着中心走就越黑暗,油灯的光也像是被压制了,缩成小小的一团,连照亮身周都做不到,只能让人勉强看见火焰周围的一小块区域。即便没有走动,火焰还是在不断地颤动着,四面涌来的风交织成复杂的气流,拨弄着这可怜的小小一点光。
“这里面是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吗,要把环境弄成这个样子……”“不能借助法术挑选”也是约定之一,她的眼睛已经逐渐习惯了微弱的光线,但还是看不分明,地上又有许多杂物,不得不伸出一只空闲的手保持平衡防止摔倒。
呜──
风声,纸张被吹动的莎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火挣扎片刻,忽地熄灭了。
突然间陷入更深沉的黑暗,杨湘瑶停住脚步,免得不小心碰倒了什么。
有什么在左侧的书架上奔过去。
啪。
一本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书被推出了书架,直直地跌落下来,砸在杨湘瑶的肩上,抖落一捧灰尘。
杨湘瑶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应该往里走”的直觉消失了。
杨湘瑶掐诀重新把灯点上,拾起那本自己送上来的书。
这本书很薄,书脊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标记,拂去灰尘,封面上却也一个字都没有写。
砰!
窗户被风掀得关上,闷响远远的飘过来,被层层书架阻隔,有些失真。
风终于安静下来。
杨湘瑶不在顾忌,直接使用法术将整个房间照亮,她就在这一片明亮中走了出去。
……
“确实。”面对杨钰的提问,吴懿坦然承认道,“各方面来说她是个很优秀的姑娘……我又如何不动心呢?”
他还想往下继续细数杨湘瑶的种种优点,垂眸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思索中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笑意。
杨钰见状与潘涵润对视一眼,连忙抬手止住他,面上严肃的表情有所松动,笑道:“好了,剩下的你应该说给她本人去听。我和玄泽来也不是来为难你的。”
吴懿正准备一番剖白好先过了杨钰这一关,听他这么说,有些困惑:“那是……”
他还以为就是来为难自己的。更何况杨钰还带了潘涵润来──他们三个自小一同长大,感情甚笃,来的时候又一脸的凝重,气势汹汹,难道不是兄长过来警告对自家妹子有所图谋的小子的架势?
潘涵润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干脆握拳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把把关是一方面……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以为前段时间的流言已经没了?不是的!”说起这个,杨钰有些幸灾乐祸,“大家开盘的内容早就从赌你俩是不是真的变成你俩什么时候能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