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知斐这一句话里就有七八个槽点,令她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这种方式?我可没听说谁请人,跟黑社会似的出动十几个大男人,又是威逼利诱恐吓几个女孩子,又是手持铁棍敲想要将人打趴下的。”
今苒苒缓慢说着,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变得紧绷的脸,又轻笑道:“大哥你还说‘请过来’,可我也是殷家的媳妇,你这样是完全没把我当自家人呢,还是没把时渡当自己人呢?”
殷知斐盯着今苒苒面色一紧。
倒是殷城林皱眉道:“今家就是这样教你说话的?阴阳怪气的,知斐他是你说的意思吗,他只是在向你道歉,亏你还当他是你大哥,就你这个态度,我们殷家倒是真没有你这样的媳妇。”
她阴阳怪气?
woc,她被绑架被威胁被打了弄到这里来,还要受他的数落?
今苒苒脾气上来,越发阴阳怪气道:“今家教没教我,您有空可以去问一问,不过我和今家已经没关系了,要是您吃了闭门羹那就不怪我了。至于知斐大哥究竟是在道歉,还是本身心就容不下我和时渡俩,这点我想您比知斐大哥更清楚——”
“啊也是,您刚刚也说了,殷家没有我这样的媳妇,可是很抱歉,我现在是殷时渡的妻子,无论你再怎么讨厌我,从法律意义上来看,我目前仍旧是殷家的人,和您是家人,难为您了。”
今苒苒一鼓作气地将今日和曾经的账一起翻出来,顺便也帮殷时渡打抱不平。
殷家三个男人显然都没料到她会这么长篇大论。
尤其是殷老爷子,之前他在殷家另外一个别墅疗养,这些日子殷家出事了,他老人家不放心殷城林,这才赶回殷家坐镇。
早先殷老爷子便听闻过许多今苒苒的事迹,在殷老爷子心里对殷时渡有偏见,所以今苒苒如今改头换面变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孙媳。
“丫头挺牙尖嘴利的。”
殷老爷子评价完,又缓声接道:“关于时渡,你是他妻子,维护他关心他替他委屈也很正常。但他要想留在殷家,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最合适的,要想再进一分,不可能。”
殷老爷子的语气并不偏颇,甚至隐约也有替殷时渡惋惜的意味,但却像是有什么事情横亘其中,令殷老子停止了对这个孙子的一切关心和情感。
今苒苒本以为殷家的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势利眼。
但殷老爷子这段仿佛含着什么寓意的话,却令她陷入沉思。
“家里的事说完,该谈正事了。”
殷老爷子坐着将手中的拐杖往旁边地上一敲,提醒道:“城林,你来问。”
殷城林应声后,转向今苒苒,直截了当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祁哥的?”
七哥???
听到这两个字,今苒苒心里没来由升出一股惧怕。
原来七哥这个人还是会来,且还是与殷家产生关系,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殷城林看她脸色不对,立刻紧张起来,“说,他人在哪里?!”
今苒苒平复好心情,缓慢深呼吸一下,才回:“什么七哥,我不认识,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苒苒啊,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认识,跟我们就别装了。”
殷城林不擅长和人周旋,以往在殷家但凡有商业谈判,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这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还有什么七哥八哥的,我问你的是祁哥!”
“七、齐、祁?”
今苒苒换了三个字,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她搞错了名字。
她不禁开始回忆,之前看小说时那里面是如何写的,不知是她在后期使用了听书功能,还是她记忆出了错,小说后半段基本出现“祁哥”的名字屈指可数,她一次也没见过这两个字。
殷城林怀疑今苒苒装模作样,眼见着要发怒,殷知斐及时开口道:“这个人向你的工作室融过一笔资。”
今苒苒:“确定???”
祁哥向她的工作室融资过?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将今苒苒炸得外焦里嫩。
她从未想过,一直以来避之不及的人,像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就潜入在了她身边。
这下轮到殷家人纳闷了。
今苒苒听见祁哥的名字,怎么这么大反应,并且不像是相熟,而是害怕?
殷知斐盯着今苒苒观察她。
今苒苒这会震惊之下,无暇顾及他怎么想,一脸凝重地问道:“祁哥,嗯,他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我的意思是,他对殷家和盛家都做了什么?”
殷老爷子眼睛眯了一下,“苒苒这是什么意思?”
殷城林皱着眉,怀疑今苒苒又要耍其他花招。
只有殷知斐一瞬不瞬盯着她,解释道:“最近盛家出了比较严重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殷家的生意也出来不少问题,好几个大项目都被人从中拦截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们发现从中作梗的是程氏。”
也就是说,程氏正在打压殷家和盛家。
殷家和盛家几乎同时出现这个认知,并且感到非常诧异。
程氏虽然是新贵,但归根到底比不过这些老牌家族,即便程氏想要对盛氏和殷氏做什么手脚,至少也得有对这两家较为熟悉的人去帮他。
殷家在查探过程里,发现程氏的背景也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这几年程氏能异军突起,并且料事如神地抢占每个项目的先机,背后都离不开五年前北城的传奇人物——祁哥。
关于殷家企业的事情,殷家人并不愿意对今苒苒多说。
殷知斐也只是随意提了几句,又接道:“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程氏极其背后的祁哥,正在攻击殷家和盛家,下一步或许是其他家族,对于这种没有商业道德的势力,北城不欢迎,你当真不认识他?”
殷影帝大概是善恶有报的戏演多了,语气之中充满着一股道德卫士的意味。
今苒苒听着便不太得劲,即便她也不喜欢那位祁哥,但人家可没有凭空捏造什么,只是将殷氏和盛氏自个忽略的漏洞和隐患揭露了而已。
“我真不认识,你们既然查到他融资了我的工作室,也应该知道在工作室启动初期,我手里资金有限,都是我经纪人用她的人脉一手操办的。”
今苒苒简单解释后,又补充道:“至于周琳认不认识他,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便与我无关了。”
话只说到这里,今苒苒便闭口不言了。
她对于殷家用这样的办法将她“请”来,还相当耿耿于怀,并不想这么轻易就原谅这种无礼又野蛮的行为。
“我能走了吧?”
今苒苒说着站起身,也不管他们回答什么,便向门走去。
正在这时,吴妈冲进来说:“不好了,时渡少爷开着车冲过来了!”
殷城林顿时站起身,怒道:“什么?!”
殷宅里修了一条车道,从大门一直开到车库。
而殷宅正前方的空地,开拓了一片花圃和草地,是曾经殷奶奶最喜欢的地方,说是想体验推窗见花海和草原的感觉。
殷老爷子很久以前便下过令,要维持这一块的完好,一般情况下禁止停车。
殷时渡要是正常将车停在车库,吴妈定然不会这样大惊小怪。
这会连殷老爷子的脸色都变了,“谁让他开车过来的?”
殷知斐回身朝今苒苒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她极其不安,她心里隐约想起什么不对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今苒苒心头感到有丝危险。
她抬脚便往外面冲去。
殷知斐就像是一直盯着她一般,在今苒苒靠近时,一把拦住她。
并且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根铁链,在今苒苒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她整个身体缠住。
那铁链不知怎样缠住的,她一时挣脱不开,反而将自己绊倒了。
殷城林转回身,无意间望见这一幕,什么都没问,竟直接帮着殷知斐按住今苒苒,并一起将她抬往厨房。
殷老爷子顾着生气,走在前头盯着门,并未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今苒苒被抬进厨房时,余光瞥见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却没办法出声,因为殷知斐早便将她的嘴堵住了。
这个点还没下班,殷时渡应当是直接赶过来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喘息。
今苒苒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在这里的,但他应当对消息来源很信任,质问殷老爷子的声音又冷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