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经过围观的病人和护士时,有不少人在小声议论,远处的护士看见这一幕,更是控住不住发出了惊叫。
“啊啊!殷医生!!!他这是抱晕倒的病人回房吗,我也要当病人呜呜呜。”
“妈呀,真的是殷医生,那是今苒苒吧?我艹,让不让人活了,竟然是公主抱!!”
“这么抱着人的殷医生也太MAN了吧,看他抱得好轻松啊,这个体位肯定也易如反掌……不是我在说什么……?”
小万站在人群里,满脸欲言又止。
她本想跟上来,看着两人的身影也露出了姨母笑。
两人在一起真搭啊,小万捧着胸口目送着两人远去,决定先下去便利店买点喝的,来将这盆狗粮好生咽下去。
期间今苒苒则干脆顺势装晕在殷时渡怀里。
他抱着她走动的过程里,她完全不敢动,更不敢睁开眼。
即便如此,她仍旧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熟悉的目光。
今苒苒忽然就开始紧张起来,甚至觉得手脚摆放地不对,想在他手上重新将自己的姿势摆得更规整更好看一些……
殷时渡抱着她进了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
她推测他是用脚踢的,因为他的手现在不太方便。
就在今苒苒等着自己的身体,被放在柔软的被子上时,又有一道门被关上了。
她连忙睁开眼,便见自己被放在了洗漱台上,那只裸|露在外半天有些冻红的小脚,被男人托起放在了台上。
“干什么啊?”今苒苒难免惊惶。
殷时渡没说话,他将水笼头向左移动,打开水后,伸手又试了几下温度。
似乎觉得水温不会烫伤人了,他才一手捏着她的脚脖子,另一手握着她的脚放在了水流里。
今天天气还不错,太阳很大,室外的温度也不算特别低。
今苒苒光着脚站了半天,在户外倒不觉得很冷,也以为没什么事。
没想到这会被温热的水流冲过,那只原本白皙却被冻得微红的脚,顷刻回暖,温度自脚底传送至各处神经,舒服得令她喟叹出声。
“真舒服啊——我自己洗吧。”
今苒苒想要从殷时渡手里拿回自己的脚。
可他低垂着头,双手看似只松松握住她,却不知那力道怎么掌控的,根本没法移动。
“殷时渡?”
“你先放开我,我可以自己来。”
“你听到我说话了没呀,你怎么了?”
殷时渡充耳不闻。
今苒苒没辙,猜测他还在想刚刚在阳台上的事情。
如果他要追根究底,她适才临时找的借口肯定不行——
毕竟在男女主和殷时渡大学期间,原主正在国外镀金呢,人家三个人的纠葛,完全跟她扯不上关系。
看来她还是得想其他更好的借口才对。
今苒苒这会暂时不想管殷时渡了,泡脚的感觉实在太上头。
她干脆将另一只脚的拖鞋蹬掉,整个人往后挪了一些,直接靠在镜子上,将另外一只脚也放在了水底下。
嫌温热的水温烫得不过瘾,今苒苒抬手将温度调高了一些。
她状似自言自语道:“你不说话,也不放我下去,那我就一直在这里浪费水?”
殷时渡保持着低垂头的姿势,斜睨着望向她。
他神色仍有些愣怔,缓缓叫了她一声:“苒苒。”
今苒苒接水的手一顿,“嗯?”
以为他要问关于夏榛和盛恺的事,她忙提醒道:“你要说什么,先放开我吧,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不太适合谈话。”
今苒苒本准备好了说辞,想说是之前跟盛影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盛影和她妈妈的对话。
没想到殷时渡问了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他紧紧盯着她,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来阳台?”
今苒苒:“?”
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更难回答。
殷时渡偏过头,拉近两人的距离:“苒苒,你告诉我,你是来阳台找我对吗?”
他字句清晰地问她,整个目光都牢牢落在她脸上,像是不得到答应,便不放过她一般。
这么近的距离,加之男人不经意露出的强势,令今苒苒下意识后退了一些。
“我刚刚过去……啊,对是找你的。”她只得承认。
殷时渡近在咫尺的脸上,蓦然升出一丝愉悦。
他猛然凑近一些去看她,想要确定什么,在她要伸出手推他时,又迅速退离一些。
“那么苒苒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他神情明显松懈许多,微微勾着唇,清俊的脸庞在金丝眼镜的衬托下,露出少见却极其好看的似笑非笑神色。
“是关心我,才来找我的吗?”他追问。
殷时渡这个样子,令今苒苒脑海里想到许多不太适宜的画面。
“我找你啊……”
她别开视线,回地有些慌乱,“病人找医生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殷时渡明显不信,“你的医生并不是我。”
他平静地指出她的漏洞,又提醒道:“苒苒刚刚在阳台说了许多,我就不问了,也不想知道,我只要苒苒告诉我——”
今苒苒听罢略微伸了伸耳朵。
殷时渡盯着她,声音忽而轻了许多:“告诉我,苒苒你在关心我。”
分明他的嗓音很轻,却悄无声息潜入了她早已开了锁的心扉。
今苒苒回望着他,这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就是关心殷时渡。
尽管她刚刚下意识在否认,可赶去阳台前的那些想法,又冒了出来。
她无法忽视他即将要面临的一次生死难关,无法坐视不理。
今苒苒这一次直面他,缓缓点了头。
殷时渡漆黑的眼眸里,缓缓升腾出微弱而持久的光芒,他嘴角向上扬起,而后触不及防地拿额头抵上了她的。
“你终于肯对我说出你的心里话了,苒苒。”他轻叹道。
今苒苒怔了一下,额发处相触碰的温度慢慢升起来,令她感到有些许不自在……和从未有过的羞涩。
殷时渡就这么抵着她的额,双眼含笑地盯着她。
“苒苒,我很高兴。”
“……”
今苒苒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只是知道自己关心他,就这么高兴了吗?
殷时渡又重复了一遍。
今苒苒忍不住问:“你都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帮夏榛和盛恺解开心结吗?”
“这件事——你愿意说,会告诉我。”
但很显然,你并不愿意说。
殷时渡怎么会不想知道呢,毕竟今苒苒急切又突兀地出现,宛如在昭示着什么。
只不过相比较而言,他更在乎她究竟是不是关心自己。
何况得到回答后,他内心的喜悦早已将一切淹没。
盛恺和夏榛的感情,以及他们究竟能否解开误会,与他有何干系?
今苒苒听了他的回答,倒是松了口气。
殷时渡眼神闪了一下,忽然盯着她低声问:“苒苒,我要抱你了。”
今苒苒内心有些好笑,他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连拥抱也要提前问她。
只不过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他整个抱在了怀里。
“你——”
“苒苒,这样很好。”
殷时渡似下着某种结论般,缓缓抚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那双大手却似乎穿透了她的发丝,令她整个后脑勺都被温暖覆盖。
今苒苒忽然有些鼻酸。
她一点也不想挣扎,索性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男人身上的薄荷气息浅淡又撩人,连带那股消毒水都变得缠绕好闻。
殷时渡,今天是你人生的一个转折,很有可能你就要发生意外了。
我选择帮你,做那只扇动翅膀的胡蝶,希望能改变你即将到来的那场海啸。
不知不觉,她眼角蓄出些泪水来。
今苒苒心底五味杂陈,有些懊恼自己提醒他太晚,或许不能规避他人生的灾难了。
她极轻微地吸了吸鼻子,这么微弱的声音,还是被殷时渡察觉了。
他松开她,望见她微红的眼眶,立刻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着头,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怎么了?”他皱眉问道。
这时他才注意到水笼头还是打开的,便迅速将其关闭,随手扯了条毛巾,动作轻缓地为她将脚擦干净。
整个过程他很专注,动作很快,碰她的时候,却明显放缓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