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夫子又来了(118)

“抑或,她清醒着,因为害怕被北条找到,所以躲到了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地方……那里,必是又黑,又静,又冷的地方……”说到这里,他已耗尽了艰忍,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他无声偏开头,不让人看到他狼狈的脆弱。

但从钟静的角度,还是能看到泪水顺着他的下巴,簌簌滴下,滴在北条摊开在地上的手上,发出哒哒落雨的细微声响。

看他如斯痛苦,钟静也不禁红了眼眶,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起身不去看他,让他自行调整。

“那方才为何改变搜索方向,让他们去反方向找幼一?”

孟鹤棠很快撑身而起:“那披风,是幼一逃脱之后,北条挂上去扰乱我们的伎俩,为了不让我们找到幼一逃跑的准确方向。”

然而,不知是他的决策出错,还是上天就是要惩罚孟鹤棠,直到第二天夜幕降下,他们仍旧没有找到唐幼一,甚至连一点新线索都不再有。

寻了两天一夜的衙兵们,陆陆续续不再搜寻,只剩钟府的十几位侍卫,以及孟鹤棠的一些江湖友人还在继续苦苦寻找。

最后,到了第七日,连钟府都不再派人搜救,唐来音重病不起,孟鹤棠不知去向,崇延人都言这唐寡妇绝对是死透了。

自此,有生记掌柜唐幼一,似凭空消失,再没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会和隔壁《施主请吃》里的孟鹤棠故事对不上,没想到写着写着,居然对的极准……不由背脊一凉。

第85章 麒麟书肆开张了

麒麟书堂,一匹骏马来到了门外。马上之人利落下马,走到门前敲了敲,无人回应。

如此反复两次,里头仍旧安静。

“这书堂没开了。”一街坊走过,对敲门的人道。

男子朝那街坊和熙拱手:“不知里头夫子可还在这儿住?”

“没住了,今日都惊蛰了,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孟夫子。”街坊脸上闪过一丝讥讽:“有人说巴上了杨府,住到里面去了。”说完便走了。

男子眉头微蹙,回头望住门楣匾额的金漆大字,轻叹:“这小子,如此没有恒心。”

“吴班主!”

一辆马车停在了路边,里面跳出一高瘦男子,正是钟府二公子钟静。

他拱手大步迎上去:“吴班主,有失远迎!您来多久了?”

“刚入城。”男子温文尔雅,一头银发被阳光照得雪亮,正是河家班老班主吴闫真。

此次会到崇延,是因这些天刚巧在附近州县,钟静得知,即让人去信春节鹤棠发生的事,请他过来拉鹤棠一把。

爱徒遭大事,吴闫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进出城盘查森严啊,可是因为唐掌柜的事?”吴闫真问道。

“没错,是我托府衙帮忙盘查,我夫人至今卧床不起。”钟静眉宇忧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不能就此放弃。”

吴闫真沉吟:“鹤棠如今在哪儿?”

钟静:“请吴班主随我来。”

钟静带着吴闫真绕过书堂,来到唐宅大门。

昔日有生铺的热闹仍历历在目,如今大门紧闭,悄无声息,吴闫真不由在铺前站了站,想到只是时隔数月,就如此变数,也是无限感叹。

“吴班主请。”

吴闫真随钟静进入宅内,以为里面会是一片杂乱,没想里面被人拾掇地井井有条。

厨房墙角整齐堆放的柴,切面崭新,显然是这两天刚劈的。

厨房门大敞,没见人影,灶火却烧得旺旺的,锅里不知在烧着什么,白雾自严严盖好的锅盖边缘,往外腾腾冒着。

吴闫真从门前走过,抽了抽鼻子。

蒸的是包子。

走过厨房,他注意到厨房侧面晾的衣服。

全是男人的衣裳。

晾了一竹竿,显然刚晒不久,衣裳下端还在滴水。

穿过前厅,来到了庭园。

庭园很小,除了靠墙几株不知名的树外,便是那棵几乎高过阁楼的大柳树。

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片落叶杂草,树木有经过修剪,大柳树抽了芽,枝条如绿丝带般垂挂下来,煞是好看。柳树下有一小堆扫好的落叶灰尘,扫帚还靠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簸箕。

他们穿过庭园,来到阁楼前,没有上楼,而是拐过阁楼,来到楼侧与围墙之间的空坪里。

这里搭着个小棚子,靠墙的位置都放着架子,架子上整齐摆放着许多材质不一,大小不等的长型木头,显然不是用来烧火用。

而棚子前方,一个男人正坐在敞亮处,低头削一根细竹子。

男人口鼻绑着布巾,头上挽着简单的包头,身着无袖短打,戴着手套的手在有节奏地削棍子。他健硕修长的臂膀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随着手上的动作,折射着健康的光泽。

显然他极为投入,低垂的脸虽只露了一双眉眼,却能看出他的凝神贯注,视线一刻未离手上笔直而小巧的竹子。

“鹤棠,吴班主来了。”

男人动作一止,随即向他们抬起了头,望向立在钟静身侧的吴闫真。

他缓缓拉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张布满乱胡子的瘦脸,眼睛憔悴无神还透着些呆滞,加之粗糙的打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乡下汉子。

可这是吴闫真从恶魔手中亲自救出来的孩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吴闫真都能一眼认出他。

吴闫真静静看着他,嘴角含着欣慰:“不愧是我的徒儿,既能为家族挥戟打仗,也能为心爱之人守一个家。”

孟鹤棠眸光微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平静的声音:“师父,您来了。”

钟静请吴闫真来此,是想让他说服孟鹤棠振作起来,一起去找唐幼一,而不是窝在幼一家中,做笛子酿酒。

没想到吴闫真听了,有趣地望向一脸疲倦仰靠在墙边的孟鹤棠。

“你会酿酒?”

孟鹤棠没有睁眼,含糊念了句:“摸索着。”

吴闫真把身体转向他:“自己自学?”

孟鹤棠懒懒嗯一声。

“他想开店。”钟静无奈道:“想把幼一的店重新开起来。”

吴闫真闻言更是来兴趣了,一向平淡的眉眼简直似活了过来:“为师喝过唐掌柜的酒,那叫一个醇香。鹤棠你酒都不沾,居然想学唐掌柜酿酒,还开店售卖……”他毫不客气奚落:“小心砸了她的招牌。”

钟静随声附和:“就是,别浪费功夫在这里,随我一起出门找人比较实际。”

吴闫真:“钟公子说的不错,你若只是玩玩,还不如去找人。”

“找着。”孟鹤棠又含糊一句。

钟静以为听错:“什么时候?”

“每天夜里。”孟鹤棠脸上每一根胡子都在表达着他的丧,说话的时候,嘴巴都不愿动大点幅度:“睡不着,便出去找。”

钟静怔愣看着他憔悴的脸,原来他比任何人都痛着、着急着,不安地难以入眠。

“找到什么线索吗?”吴闫真淡淡喝茶。

“几无。”孟鹤棠:“不是死了,就是故意躲起来了。”

他声音低低冷冷,听起来毫无感情:“她憎我。”好像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憎极了。”

“既如此,你还住人家的地方。”吴闫真提壶给自己倒茶:“还有,你别忘了,她是个妇人,不怕口舌?”

孟鹤棠懒懒回道:“我踏马就是她男人,她的姘头,她的奸。夫,谁敢吱一声?”

钟静差点没噎着自己,吴闫真也不由失笑:“那为何非要开店?”

孟鹤棠:“铺子是她父母的夙愿,也是她的心血,自然要替她照看。”

钟静吴闫真互视一眼。原来他是这样的心思。

“为师陪你吧。”吴闫真吹着茶水,声音平缓:“开店可不是简单的事,须有人搭把手。唐掌柜的话,为师来这儿的时候已托人寻了,只要她活着,就能把她找到。”

孟鹤棠撑开眼皮望住他的师父,似是有些不能置信:“您,不寻二师兄吗?”

吴闫真呷茶的嘴唇微微一笑,杯盏轻放:“那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被他溜了。”他也不介意钟静狐疑的目光,叹了口气:“如今为师和你一样,是个被无情抛弃的可怜人。”

说完,撑膝站起:“来吧,带为师去看看你酿的酒。”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吴闫真,可看到那颜色奇怪的酒糟,又品尝到那味道怪异的酒,几乎动了劝他放弃开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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