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不能得意忘形。暗吸口气平息内心,回以淡笑:“只是实话实说。”
唐幼一知他仍未放弃追求自己,可是,不可否认,他的贴心与礼貌令她感到舒适。
“方伯呢?”唐幼一向四周张望。
说起方伯,北条橘男脸上出现一丝忍俊不禁:“他啊,方才和人喝了很多酒,后面好像喝醉了……”
唐幼一不能置信:“方伯哪那么容易醉,是不是不舒服?人在哪里?”
北条橘男举筷子往河边指了指:“我刚刚看他去了那边。”
唐幼一眯眼去看,果然,看到河边一棵树下,坐着个人……不,是两个人,相偎依地并肩坐着。
唐幼一迅速扭回了头。
无可厚非,方伯单着,身子骨硬朗,又潇洒不羁,不招妇人喜欢就怪了。这样更好,方伯也就不会太痴迷婆……冯道长了。
唐幼一吃饭饭便准备回去,进去屋里和刘夫人告辞时,听见刘货郎正在训斥他们三岁的女儿。
不知什么原因,一向乖巧的小女儿忽然滚地大哭,怎么哄都不停,还弄的一身污泥,刘货郎本就忙乱,又有如此多的客人看着,觉得丢脸,便大声训斥起来。没想越训,小女儿哭的越是厉害,令人十分费解。
唐幼一默默看了一下,便大步上前,和把脸都怒红了的刘货郎说了几句不知什么,刘货郎慢慢停止了训斥。
接着又让看热闹的客人们散去,她才蹲下去,靠近躺地打滚的小女孩,与她温声说话。
她说的很小声,几乎没人能听见她说什么,也没见她碰孩子,可那闹腾的小女孩真就安静不少,最后抽着噎向唐幼一怯怯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
唐幼一好似没看到她身上的肮脏,二话不说将她抱到了怀中,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轻声细语地抱她走了出去。
在唐幼一温柔的哄抱下,没有多久,方才还大哭大闹像个小恶魔的小女孩便睡着在她肩上,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
唐幼一站在树下,小心地换了个抱姿。
小女孩睡得还不是很熟,小身子一阵痉。挛,唐幼一忙低头在她耳边轻吟歌谣,一边哼,一边轻轻晃悠。
不意转身,冷不防发现树旁站着个男人。
唐幼一也不知他站在那里有多久,直觉绝非刚到,因为他的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显然已呈沉迷的状态。
不是炙热,不是爱恋,只是一瞬不瞬的那种沉迷,好似没有什么能让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唐幼一几乎吓一跳,有点措手不及。
北条橘男嘴唇闪过一丝窃喜:“你的样子真像害羞……”
唐幼一已转开了身:“您想多了北条大人。”
北条已经对她的冷淡免疫,这样的话语根本不能将他赶走。他垂了垂视线,忽然问:“方才为何说谎?”
“什么?”
“你与孟夫子。”
唐幼一脚下微顿。
北条橘男看着她安静的侧脸,一向温润的目光,此时却是冷幽,似能将她看穿:“为何不让他们知道,你和他是恋人关系?”见她不回答,又道:“他还不够好是吗?”
唐幼一不喜欢私事被人问地这样深,声音出现一丝怒意:“与你无关。”
北条却觉得她的怒正是告诉他,他猜对了。
孟夫子,这个空子是你给我钻的,可不是我北条橘男不绅士,是你自己留不住你的女人……
北条嘴角闪过窃喜:“当然有关,因为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比他更适合你。就算你们相爱,但是,你们并不适合。”
唐幼一发出低低的一声笑。早在三年前她就知道,所以她选择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不妨告诉你,今日上午从你家离开的时候,我是真的准备放弃……”北条橘男缓道:“但是中午我知道了一件事,一件孟夫子瞒着你做的事……”
他蓦然冷哂一声:“因为此事,我不仅觉得你们不合适,还觉得他,根本配不上你。”
唐幼一不动声色背对着他。她不想让他得意,警告着自己不要掉入他圈套。
可心又突突直跳,并下意识地相信了北条的话。
看来,她和孟鹤棠真的无法重新开始,她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这时,北条橘男感觉到一阵微乎及微的风,从身后刮来,于半丈外的一棵树后止住。
北条橘男眉峰微挑,握打刀的手缓缓收紧。
唐幼一心乱如麻,正想说话,身后传来北条的声音:“别动。”
距离很近,近得她都能听见他嗓音的厚度。
“你肩上有一条黑色的毛虫。”
唐幼一怕虫,还真吓了一跳,方才的忧愁顿时被恐惧霸占,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快拿掉它!”
“好。”北条的声音更靠近了,几乎是就站在她身后一寸远,都能闻到他的气息了。
唐幼一却只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惧。
“天啊……我还没见过那么粗那么多毛的虫,这有点棘手啊……”
唐幼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拿树叶或什么弄掉它!”
孰不知,他正向她微微弯下腰,将鼻子探到她耳朵后方,那一片看起来又白又嫩的位置,一嗅,便嗅到一股软软的甜香。
又嗅一口,那甜香即被他深深吸入了胸中。她真是个尤物。
从后远远看过去,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姿势令人无限遐想。
看着就像北条橘男从后抱住了唐幼一,而唐幼一则温顺地任他抱着,安静接受他探过来的嘴唇,与其耳鬓厮摩。
“你们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来的人是谁?
第81章 铁汉柔情
“你们干什么?”
一个粗野的声音,随着施施然的脚步声自后靠近。
北条橘男悬在唐幼一耳上的嘴唇一顿,眼中闪现讶异。
后面的人似乎发现了他们气氛不一般,脚步一顿:“哎呦,你们这是……咳咳!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伯!”唐幼一见北条迟迟不给她拿掉,赶紧求助来人:“快帮……”
“抓到了。”
一只拇指般粗。壮的黑色软虫伸到唐幼一眼前。
唐幼一低呼后退,这一阵动静把怀中小孩吵醒过来,闭着眼呜呜要哭,唐幼一忙走开去哄。
“戚!”来人看了眼被北条摔在地上的黑虫,一脸揶揄走过来:“我还以为坏了你们的好事。”
来到北条身边时,还漫不经心打了个酒嗝,北条嫌恶捂鼻,他依旧我行我素:“现在都什么光景了?要不要回去?”
北条橘男晦涩不明的扫了眼方继城:“看唐夫人意思。”
方伯即朝那边的唐幼一粗鲁大喊:“唐掌柜,回去吗!”
北条趁无人注意,朝后面方才发出异样动静的地方望了眼。什么都没有。
唐幼一扭回身,往这边恼怒地瞪了一眼。
方伯却不是那善解人意的人,嘶地一声叉腰:“嘿!这唐掌柜,怎么对待长辈的,耳朵聋了不成?”说着就朝唐幼一那边大摇大摆走过去。
北条橘男没跟过去,他似乎被什么困惑了,蹙眉扫视着四周,不知思忖着什么。
小女孩的哭声渐大,在唐幼一的臂上躁动不休,看来是彻底被吵醒了,不管唐幼一怎么哄都哄不好,都把她急出汗了。
“这你孩子?”
方伯漫不经心的声音已来到了身边。
唐幼一懒得回答他,悠着孩子走开两步:“您去上面坐坐,待我把孩子哄睡就走。”
那方伯却不走,环臂担头去看她臂上的孩子:“你孩子长得真丑!”
“方伯。”唐幼一努力耐着性子:“小点儿声。”
“怎么?孩子闹睡觉?”方伯又走前两步,看热闹似的站她身旁,继续聒噪:“你抱的不行啊,她在嫌弃你呢。”
这回唐幼一不说话了,也不悠孩子了,站在那里抬起头,直视方伯那双水头并不比小伙子逊色的眼睛。
方伯显然知道她不高兴了,也不避她的视线,睥睨道:“难道不是?”
论比无赖,她从来都是输,这一点,她从某人身上体会太多。
唐幼一认命地收回视线,抱着扭动不休的孩子准备往更僻静的地方去。
您不走,我走行了吧。
没想刚抬脚,方伯就更大步地走过来挡在她面前,还往她怀中伸手:“看你费劲的,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