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看他看得痴呆，满意的用手轻轻的在他眼前晃着，
“子纨，你怎么了？”
“少尊，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沈棠棠现代的时候去过不少古色古香的镇子，但是现代人太浮躁了，商业气息很浓，很少能像清水镇的花灯会这样，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为劫后余生而喜悦开心。沈棠棠被这烟火气感染，兴致勃勃的带着秦子纨积极参与各项活动，猜灯谜、寻宝臧、放天灯，玩的不亦乐乎。
“子纨，你刚才的花灯许了什么愿望？”他们刚放完天灯，现在正坐在一处小亭子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希望少尊能实现心中所愿。”
沈棠棠抿嘴笑笑，扭过头看向一旁。她趴在栏杆上轻轻地说道，
“我希望能在这个世界里顺利的完成任务，有一个好的结果。”
“少尊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红色？”那缕失落感在他身体里圈圈绕绕，让他不得不问出来。
“一直都很喜欢。”
“以前从没有听少尊说起过，往日少尊你只穿白色和紫色。”
他终于要发现了吗？沈棠棠想让他知道真相，却又不敢告诉他。
“子纨，我不是以前的沈棠棠了。我有很多跟以前不一样的喜好。”
“阿棠。”
沈棠棠仍然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不曾转头。
“阿棠。”秦子纨双手覆上沈棠棠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
“你是魔界唯一的少尊，是与我一起长大的阿棠，你还是以前那个无所不能的沈棠棠。”秦子纨这话是说给沈棠棠听，但是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记住的都不是现在的我。”沈棠棠拨开秦子纨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现在的沈棠棠只是一个背负了责任想要努力完成的普通人，她不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秦子纨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明明沈棠棠就站在他面前，但是他像是在跟另一个人说话。可是他不是早就发现了吗，自从那次外出回来，他跟她第一次对话他不就发现了吗？那次之后他每一次都能认出她不是以前的沈棠棠，可是他不敢确认，因为她的气息，她的身体，她偶尔的记忆还有她后来恢复的功法，都是他熟悉的样子，可为什么他就是感受不到她呢，哪怕她就在他面前他还是会越来越思念她呢。她的灵魂就像是凭空消失又换了一个新的灵魂进去一样，他也不敢问她，他怕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怕她真的离去了，他只想守着那份熟悉护着她，只要他不去戳破，她就一定还是原来的沈棠棠。
“少尊，在我心里你永远还是以前的少尊。”秦子纨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原来这些天是自己搞错了，秦子纨之所以会毫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帮助自己都是因为他以为她是原来的那个沈棠棠啊。
“对，我是沈棠棠，是少尊，跟以前一样。你叫我阿棠，我都知道，我只是气你不想回应你而已。”
秦子纨一喜。
“但是子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用沈棠棠的身份。
秦子纨一怔，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之后，恭敬地回到，
“少尊，我不求什么回报，只愿能守护在你身旁，护你一生周全。”
“子纨，我想一个人静静。”
“属下在驿站等你。”
第17章
沈棠棠的眼泪像蝴蝶一样，吧嗒吧嗒几下就飞出了眼眶。陆清渊看的心疼。
晚上他去寻她，她的房间空无一人。听人说沈棠棠和秦子纨早早就出去了以后，他也去了，花灯会这么热闹人这么多，每一个人都不是沈棠棠。
“早知道，就带阿福一块出来了，他这么吵闹，我也不会想像现在一样无聊。可是他会说我吧，他本来要和我一块来，是我把他塞给大力他们的。”陆清渊自嘲的说道。
在放天灯的地方，他终于看到了沈棠棠。她穿红色的衣服果然很美，比这世间的所有绝色都要美，他终于挑对了衣服。可在她身边陪她看花灯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她看向那个人的眼神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欢喜又羞涩。他不懂□□，之前她亲过自己，他以为那就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可是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肌肤之亲都比不上她现在的这个眼神。要是有一天沈棠棠能这么看着自己，他一定会欢喜的不得了，把这世间所有她想要的东西都送到她眼前也值得。
这就是她的喜欢吗？
他应该要生气的吧，沈棠棠以前可能都没喜欢过自己吧，以前种种是不是一直在骗自己呢？可他自己也不是一直有事隐瞒着沈棠棠吗？因缘果报，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隐瞒，他没有资格生她的气。他想转身离去，可目光却一直不舍得，追随着她，看着他们在河边聊着什么。
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但是有一句他听懂了，他的棠棠给不了秦子纨想要的回应。是因为他吗？刚才的苦涩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开，他欣喜的跑过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沈棠棠，他要把他毫无保留的给她看。
陆清渊擦掉沈棠棠的眼泪，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
“棠棠，我不知道你为了我这么痛苦，我此生定不会负你。”
沈棠棠苦笑，从他怀里出来，
“我搞错了，你也搞错了。”
“之前跟你的种种，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又有什么，连我都是为了你，你可以慢慢来，慢慢的对我敞开心胸，我会等你。”
“那你不会再杀我了吗？”
她之前果然知道。
“棠棠，我刚刚发过誓，要对你坦诚，之前给你喂药的时候，我确实加过药，长右也是我放出来的，我也掩护过他，但是棠棠，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想要的东西很多，所以做了一些对你很不好的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会守护你，我也会为之前的行为弥补，请你相信我。”
这是意外之喜吗？沈棠棠今天很沮丧，但是也解决了自己要面对的刺杀的事情。
“我相信你。”
“好香的酒。”沈棠棠刚进来小亭子的时候就闻到过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只是那时候有秦子纨，他从来不喝酒，也便没有提起。现下他走了，夜也深了，人群散的差不多了，那酒味就越来越浓了。
“棠棠想去尝尝吗？”
“嗯。”
两人走街串巷，看着挑着卖完的扁担喜滋滋的回家的货郎，看着边吃糖葫芦边被娘亲牵着手急匆匆回家的小孩，还有路口依依不舍的情侣，沈棠棠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心满足了起来，爱不是只有一种方式，被眼前这些真挚的情感填满也挺充实。
“到了。”沈棠棠朝着陆清渊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阿婆酒肆，好偏僻的地方。”
“酒香不怕巷子深。”陆清渊笑笑。
“阿婆，要一壶酒，要两碟招牌菜。”
“好嘞，小公子，不知道要什么酒呢。”
“有什么酒呢？”
“有刚酿好的桂花酒、三花酒、青梅酒，还有小姑娘都爱喝的甜酒，还有竹叶青、女儿红和黄酒。”
“棠棠，你想喝什么？”
“青梅酒。”沈棠棠咬了咬嘴唇。
“阿婆，要一壶青梅酒和一壶桂花酒。”陆清渊笑笑，伸手替沈棠棠抹平皱着的眉。
“好嘞，小公子和小闺女稍等，马上就好。”
阿婆头发都白了，但是精神矍铄，一个人飞快的准备着他们的餐食。
“阿婆，这么晚了您还没打烊吗？”
“今天是花灯会，多开一会，总会有像你们这样高兴晚归的人的。我年纪大了，也不图挣多少钱，就在终于太平的世道里多照顾照顾像你们一样一看就担负大责任的年轻人，心里也踏实些。”
阿婆烫了两壶酒，又端上来两碟小菜，一荤一素，简单干净又有食欲。
“小公子小闺女，酒不能混着喝哦，容易醉。”说完偏头看看他们，笑了笑才离开了。
陆清渊拿开叠着的酒盏，一杯倒满了青梅酒，给沈棠棠，一杯倒满桂花酒，放到自己面前。
沈棠棠吃了几口菜，才把面前的青梅酒一杯饮下。甜丝丝的又有点涩涩的，是她喜欢的口感。
看着沈棠棠饮完一杯，陆清渊也饮了一杯，桂花香味盈满了唇齿之间。在岐山的那次，他去拿药给她，她喝的就是这个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