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18)

“任何人,伤了你,都不可饶恕。”皇帝紧紧盯着苏容臻,一字一句地说着。

“今日为此付出代价的是萧蕙蕙,她死不足惜。若你伤着了,十个她都不够陪葬。”

苏容臻今日才发现,皇帝的眸子,尤其好看,特别是他全心全意看着一个人时。

往日幽壑深眸里的薄雾尽散,露出眸底惊心动魄的丽景。

里面只藏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苏容臻不由得出神了。

“看什么呢?”皇帝见她这样一眨不眨地睁着眼,淡笑着问道。

“看陛下呢。”苏容臻说完,就咯吱咯吱地笑出声。

“又拿朕打趣。”皇帝无奈说道,语气中却只有宠溺,不见责怪。

“我是说真的。”苏容臻道,“陛下多好看啊。不过您现在是天子,才无人敢向您诉衷情。”

“陛下少年时,收到的手帕绢花一定多得没地儿放吧。”

在苏容臻的印象中,少年时的皇帝如玉般剔透高贵,俊美无俦,想必这样的郎君,很得少女们的喜欢。

“没有你说的这样。”皇帝失笑,“身边的人,早都知道朕已有心悦之人,即便有你说的这种情况,也到不了朕的眼前,事先就被他们拦下了。”

皇帝说着这话时,脸上少见的有片刻失神。

想起皇帝的那个心上人,苏容臻忍不住又在心中暗叹,到底是哪个姑娘这么狠心,竟然拒绝了他这般世间无二的男子。

“说到这里,朕倒是很期待柔嘉长大后的模样,定会出落成京中无人能及的美丽少女。”

“就怕哪家不长眼的小子在你身前孟浪,朕知了,定要打断他的腿。”

似是在脑海里幻想出无数狂蜂浪蝶围绕着苏容臻的场景,皇帝微微皱起了眉。

“那这样,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苏容臻顺着打趣道。

皇帝听了,竟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沉思后道:“若是这样,柔嘉在宫中待一辈子也不是不可。”

“正好朕也舍不得。”

皇帝温柔的目光化成片片柔软的羽毛,落在苏容臻的面上。

苏容臻呼吸一窒。

“开玩笑的。”皇帝低声笑了,“朕虽然舍不得你,但也不会遂自己的意,将你困在宫中一生。”

“你若有喜欢的男子,朕自然是希望你能幸福。”

“朕永远的期望都是你能幸福。”

皇帝的话包含着深深的情意,甚至还藏着些不该属于一个帝王的卑微。

他似是对她说着这句话,又似在喃喃自语,说给别人听。

**

经过一番剖心畅谈,先前宫宴上留在两人心中的不快已经荡然无存。

不知是不是苏容臻勾起了皇帝少年时的记忆,回到长生殿后,皇帝让人送来美酒,一边饮着,一边给她说起了从前经历的趣事。

十几岁时,皇帝从长安去到西域,又从西域到漠北,看遍了大半个大邺的风土人情,经历丰富,此时说起来其中的故事,苏容臻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那年他与她告别后,竟有了如此多精彩的经历,这让困在苏府多年的她很是羡慕。

皇帝看到苏容臻晶晶亮亮的眸子,笑道:“朕过几年得了空,也带你游历一番,看看我大邺的大好河山。”

“一言为定!”苏容臻抢着说道,话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一言为定。”皇帝含笑应下,勾住了她的小指。

夜渐深,许是今晚太过疲倦,苏容臻听着皇帝低沉好听的声音,絮絮的讲述,不知怎么地就眼皮渐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锦被厚毯,温暖宜人。

苏容臻环顾四周,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寝殿,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自己原先是在皇帝殿中听他讲诉着故事。

眼下自己睡着皇帝的龙塌,那他人又在何处呢?

苏容臻掀开锦被,从床塌上翻身下来,朝外走去。

走到了睡前最后停留的地方,竟惊讶地发现,皇帝仍坐在那里。

此时夜已深黑,约莫过了三更。但皇帝却还在举杯饮酒。

他的案前,摆着不少空酒壶,显然是一直饮到了现在。

在苏容臻的印象中,皇帝从未如此过,不知是不是今夜让他生了不少感触,竟难得放纵了一回。

“陛下,莫要再喝了,醉酒伤身。”苏容臻上前,欲把酒盏从皇帝面前拿走。

皇帝闻声侧首,看清来人后,略带惊讶地唤了声:“小臻?”

苏容臻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

她抬眼望去,发现皇帝往日清明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朦胧和醉意,显然是醉的不清。

但朝她望来时的柔情万种,爱恋绵绵,却也不似作假。

苏容臻垂眸:“陛下,您喝多了。”

皇帝闻言微愣,伸手揉了揉眉,盯着她看了片刻后微叹道:“是朕糊涂了。”

他放下酒盏,复又温柔地看着她,“原来是柔嘉来了呀。”

“这么晚了,还不休憩,你娘知道了,会责怪朕没有照顾好你的。”

“我娘?”苏容臻有些吃惊地反问道。

即使皇帝一直把她当女儿养着,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娘吧?

“是朕忘了。”皇帝的眼中忽然染上一股伤感,“你从小就没有怎么见过你娘。”

“一直是朕一个人将你养大的。”

看来皇帝今夜是真醉狠了,连记忆都出现了偏差,苏容臻在心里嘀咕道。

她干脆顺着他的话问:“我娘叫什么呀?”

皇帝抬手替苏容臻捋过鬓角的碎发:“她姓苏,名容臻,乃是取了容貌至臻之意,是个极美的女子。”

苏容臻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轰”地一声,她感觉内心里似有什么崩塌了,一瞬间,山洪爆发,狂风呼啸。

不管苏容臻心中如何震动,皇帝仍自顾自地说着:“她早早地就离开朕了,只留下了你。自那一天起,朕便发誓要好好保护你。”

“你是你娘留给朕唯一的念想。”皇帝的眸中现出悲伤之色,“朕时常想着,她怎么就那么狠心,抛下了朕,也抛下了我们的骨血。”

“你果然是她给朕生的女儿,和她幼时生的一模一样。看着你,朕注定空旷寂寥的余生也得了些慰藉。”

苏容臻不知自己现在是何表情,但她觉着自己似乎变成了石像,动弹不得,只能呆呆愣愣地听着皇帝说着。

“柔嘉,你不要怪她。”皇帝说,“她离开朕是情非得已,你没了娘,还有朕来疼你。”

皇帝目光渐渐变得悠远而饱含思念,似乎忆起了往事。

“虽然时隔多年,朕仍记得,你出生那日,朕是多么开心。”

“你是朕和她血脉纠缠的象征,是朕全部亲情的寄托。”

“朕在心里暗暗许诺,一定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她娘童年所缺憾的,她全部都要拥有。”

“大臣上书说朕宠你过甚,待遇逾制,前朝皇子公主未有先例。”

皇帝嗤笑道:“可他们怎么会知道,前朝的那些皇子皇孙不过是帝王为繁衍子嗣,开枝散叶而有的,怎配和朕的柔嘉相比。”

“柔嘉,可是朕期盼已久的至宝。是朕与心爱女子的爱情结晶,生命延续。”

皇帝说着这句话时,目光极柔极柔,溢满了无悔的深情。

PS:晋江第一脑补帝诞生!唉,男主这孩子单相思思傻了,怜爱。

第十四章 天煞孤星(三更)

苏容臻不记得她是如何从长生殿出来的,只记得自己一路跌跌撞撞,神思恍惚。

皇帝方才的话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令她不得不落荒而逃。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皇帝挂念多年的心上人竟然就是她原来本人。

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情痴至此,以致酒后生了癔症,将柔嘉想象成他与苏容臻的孩子。

苏容臻头脑一团乱麻,只是不停地走着,也没有方向和目的。

待她神思稍稍定下几分,才发觉,自己不知到了何处。

寒风呼啸,发出刺耳的呜咽声,回荡在这漆黑无人的夜里。

周围是一片竹林,她站在竹林中的小道上,前后黑黢黢的,没有一丝灯火,只有点点银辉洒落地面。

不知是宫中的哪个偏僻角落。

苏容臻这时才生出几分害怕,她壮胆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仍是未出竹林,心中的恐惧渐长,牙关打起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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