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自己心狠手辣, 如果不用人命，怎么能在事后洗刷自己的疑点让自己全身而退。
可惜了，贺明是个好孩子。但谁让他的双亲都是中立派的科研人员呢？
都是命吧。
“教授，您有什么要交代我的？”林雯雯眨巴着犹如小鹿般的大眼睛，孺慕地看着罗教授。
“哈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走了之后你记得多记录驼鼠兽的生活，如果我没猜错之前的人记载是存在错误的。”
一听说关于驼鼠兽她坐得更加端正，之前她也觉得驼鼠兽记载有诸多失误，但没想到罗教授这个生物学家也是这么说。
“那次是老李，就是跟我一样是生物教授的那个脾气古怪的奶奶。她本来要自己亲自来，但有事情耽搁了，就交给了他的学生。当时是M78的冬季月吧，他觉得太冷就偷懒记载了几只的数据就走了。”
经过罗教授深入浅出的一番解说，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驼鼠兽怀孕必死的结论是这么来的。
冬季月本来就缺乏食物，驼鼠兽怀孕又动弹不得，几乎处于不吃不喝不拉撒的状态里。再加上一些地方温度极低，没有食物没有水，纯靠自己的脂肪度过这漫长的十天，可以说能活下来的都是幸存者。
“所以冬季月怀孕的驼鼠兽本来就会大大提高死亡率？”
见罗教授点头，她有些烦恼地说道：“真不知道怎么会进化出这种怀孕方式，竟然要不吃不喝等在原地。”
没想到罗教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驼鼠兽并非自然进化，它们是基因修改的失败品。”
“？？？什么？？？”她大惊。
看她的确不知道，罗教授叹了口气。眼神瞥了一下窗外，看到外面的信号灯闪着光，趁林雯雯不注意他按下了完全隔音的按钮。
然后开始给她上一场时间正好的生物课。
驼鼠兽为何如此像猫？因为驼鼠兽就是从猫和老虎甚至大熊猫等各种生物的基因结合而来。
最初他们想要的是，大型的温顺的猫咪，而不是那种随时随地会造反“抓人”的猫。
原来体型小战斗力已经爆表，若是变大，看看那些狮子豹子和老虎，哪个是好相与的？
于是他们直接从基因开始强行改变它们肉食动物的习性。
但天生的本能如何能被轻易扭转？
多次试验之后，他们得到了这样东拼西凑，难以在自然界存活的生物。
因为饲养成本高，大概率会夭折，最后负责消灭的科学家心软，把它们放到这片荒凉的星球。
这些话听得林雯雯拳头都-硬-了。
残忍！贪得无厌！简直豪无人性！
第一次，她有了未来人什么科技都不配拥有的想法。
“这些人把动物当做商品吗？？”她气愤道。
罗教授对她的怒火有些意外，不屑道：“强者支配弱者。不要说是动物，人不也是商品吗？出卖自己的时间或者肉-体给能支付自己金钱的强者，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
说着他指指自己：“我也只是商品中一个罢了。”
林雯雯讶然一向和蔼的他竟然有这样的言论。
刚想开口，对方疲惫地说：“好啦，就到这吧。记得我走之后要记录一下驼鼠兽的生活。”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罗教授又换上了慈祥老者的笑容，林雯雯一时间有些无语，但还是说：“好。您好好休息。”
回去的路上夜色暗沉，那两层的小屋灯光已经熄灭。
“这么早就睡觉了？”她还以为那三个人分别之际要好好闹腾一番呢。
推开半掩的门，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就算再迟钝这会都能感觉到气氛十分不对，试探地叫道：“贺明？多门？杜渐！”
没有人回应她。
难道是临别的时候搞得恶作剧？
不会，多门是个外表粗狂内心纤细的人不会这样吓她，贺明更加不会，唯一会做这种恶趣味把戏的杜渐也无法力排众议，一起合作这场闹剧。
想了想，她装作喃喃自语：“哎呀，忘记喂甜甜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肢体僵硬，但幸亏在夜色中看不清。
“老大？”一个露出眯眯眼的属下看着林雯雯离开询问身边的首领。
“算了。老头刚刚传讯息说如果她没看见我们就不杀。再说，她随身的系统有些棘手。”雌雄莫辨的人说道。
“那两个人还要追吗？”
回头看看睁大眼睛无力垂倒在椅子上的贺明，他声音不由添上了一些狠辣：“一群废物，追！”
林雯雯走到罗教授的落脚点，看到里面也黯淡无光心下一怔……
难道，教授也？
她压低声音喊道：“罗教授，教授你还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她抹抹眼泪赶紧离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非常不对劲，甚至是危险。
必须立刻带着驼鼠兽到安全的地方去！
听到林雯雯带着哭腔离开的声音，罗教授在里面沉默地叹了口气，不回应，你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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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晶林，杜渐架着多门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深处跑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暂时还没追上来。
幸好他随身携带了闪光炮，这是他之前当雇佣兵留下来的习惯。
但是只剩一颗了，如果再次遇到恐怕抵挡不住这么多的人。
多门垂着头，视线模糊，虽然腹部的伤口被紧急包扎，但冲锋衣的布料只不过是让血液暂时不渗透出来。
他的伤口仍然在流血不止。
“放我下来……”心知自己已是累赘，他声音微弱态度却很坚决。
“不可能。”杜渐红了眼，刚刚要不是多门，自己恐怕要跟贺明一样永远地留在那里了。
甜甜觉得硅晶林里多了点刺鼻的味道，那是受伤时会有的气味，如同上次在大雨里段洛身上的味道。
它连忙站起身来，吼了灰机一声让它赶紧再往深处去。自己撒腿就往气味的来源跑去。
“这是……甜甜？！”杜渐惊喜道。
甜甜也认出了这是老熟人，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甜甜，救救我们！”
虽然驼鼠兽对人警惕，但对于杜渐它还是熟悉的，上前嗅了嗅被架着的多门，察觉到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甜甜蹲下身来用尾巴帮杜渐一起将伤员抬到身上。
驼鼠兽！我竟然坐在驼鼠兽身上！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杜渐还是感到一阵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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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这么多人让那两个小子给跑了？”罗教授此刻勃然大怒：“夫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个废物！”
“放屁！你特么才是废物！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杀？”被称作夫诸的正是队伍首领，因为气愤他的声线都变粗了些。
罗教授显然不会推翻自己对他是个废物的结论，冷声道：“我警告你，若有一丝会暴露曼陀罗身份的可能，我都会亲手断绝！”
“糟老头子你凭什么？！”
“凭什么？”夫诸的质问让他怒极反笑，只见他从耳鬓处一点点撕扯下自己的皮肤，露出一张有如烂橘子般的面容。
火燎的痕迹如此明显，深浅不一的红白痂条横错在面部，让夫诸瞬间腿软了下去。
他不可置信道：“大人？！”
眼前人正是曼陀罗组织消失已久的三理事之一——罗睺。
“哼，如果天亮之前再找不到人，收集完东西之后，毁掉这里。”
罗睺声音森冷，他本不想毁灭这个宁静的星球，毕竟这段日子他的心情算得上是不错，实在是可惜了。
“把这张皮子贴到一个跟我身形类似的人身上。”
“是。”夫诸不敢再违抗。
直到罗睺踏上飞船，他都没有看一眼贺明冷透了的尸体一眼。
仿佛对他来说，这些年的师生情谊不足挂齿，甚至都比不上林雯雯的一个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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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
林雯雯不知道自己在硅晶林摔倒了多少回，她浑身泥泞，犹如幽灵般在树林中穿梭。
M78此刻的荒凉让她心悸，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风从耳边擦过，万籁俱寂显得这根系盘错的林子更为可怖。
从她连不上网络的那瞬间就知道，这次怕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了。
虽然搞不清来龙去脉，但是那么多电影也不是白看的，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