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了这么久,对这个世界厌恶至此,可这些想法却在短短一年之间全部扭转。
一切只是因为……他和一个人类恋爱了。
两周前会面结束,铂吟离开后,所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应该派人去攻略他,说不定都不用这一百年的折腾。”有人恍惚地吐槽道。
害得他看伊甸园都加了奇怪的滤镜,宛如一群跟着大王创业的臣子,大王把他们当观察皿也就罢了,还创业未半而中道去谈恋爱,众大臣要清君侧斩妖妃,大王怒,表示要把他们全拖出去砍头。
怜茗接道:“你可省省吧,这是灵研所曾经热衷干的事。它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所以,还是看人。”那人喃喃说,“只要不是‘他’,谁都不行……这说的我都好奇,那位郁折虹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思绪回到现在。
水晶球中一片浓黑,怜茗的气息也感知不到。
怜信笑道:“大家轻松一点,我相信铂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准备准备下一步,等着徐先生出招了。”
这对父子都不是寻常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堆资料被投影出来,出现徐季枫的照片,还有五十多年前贝里漫教师“陆晓风”的照片——现在已经基本可以断定,陆晓风就是他曾经用过的假身份了。
“……徐季枫和灵研所还有点渊源,但时间太少了,我们还没查到。他怎么会转而和伊甸园掺和到一起?”贝校长拧眉。
正说着,窗口忽然传来叮叮声。她一愣,转头。
“……咦?”
只见一大片机械水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窗前。
*
踏入灵洞的第一秒,郁折虹感觉到的是严寒。他打了个冷战,迟疑要不要消耗灵力,下一秒交叠的手掌处就被渡来了温暖的灵气。
黑暗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热度。
上下左右皆是虚空,他脚下空空,却没有下坠,只是悬浮在黑暗里。众人像一群轻飘飘的蒲公英,被抛进洞内后四散飞舞。
“老爹我不想死呜呜呜啊啊啊啊——”
谭飞章闭着眼睛还在哭嚎,直到被老谭一巴掌拍了下头:“鬼哭什么,你老爹在这呢!”
“嗯??”谭飞章眼睛睁开一条缝,惊喜道,“我没死?来个人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叶流逸艰难地抓着他的书包带子,道:“你没死。我们都没事!冷静点!”
老谭:“喻同学呢?”
“我也没事!”郁折虹回道。
他和几人的距离有点远。
学生们这会儿也都回过神来,尖叫渐停,开始观察周围的场景。这里似乎没有重力,大家就和游泳似的乱挥手,慢慢凑到了一起。
人数少了一个。衣槿不在。
刘谷雪脸色大变,而季北已经吓疯了,完全没有了惯常的游刃有余,大喊:“这是怎么回事?!秋教授呢,秋教授呢!!学校怎么组织的活动,让我们遇到这种事——!”
“谁都不想遇到这种事的。”郁折虹打断他,“现在先别怪天怪地了,大家先一起想想办法。”
季北身后的跟班也小声说:“是啊,先都冷静下来。”
季北才回过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失控大叫,苍白的脸一下子通红。
——说来也奇怪,这一片黑暗里没有光源,本该彼此都看不清的。但每个人却好像都自带柔光,清清楚楚,犹如宇宙里发光的星体,不会点不清人数了。
这给了众人一点安慰感,心头却也因为这丝诡异变得沉重几分。
“这里好冷啊!”谭飞章说。
怜茗摘下自己的导游帽,摸摸头发无奈道:“我的灵力好像被压制了。”
“……我也是。”
“我也,我刚才试了下传送阵法,也不能用了。”
灵力压制,但并不是完全的消失。要知道,平时人们会自动吐纳、吸附空气中的灵力,在灵力充裕的空间内也会感到舒适。这里就像一个真空地带,阵法传不出去,这些黑色的介质里也没有分毫灵气,令人十分难受。
郁折虹看了下自己身上所有能指方向的设备,已经全部失灵了。他看向秋教授和怜茗,征询地说:“这里看不出方向,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先移动看看吧。”
或许是郁折虹最冷静、最能给人安全感,学生们不自觉地都以他为主心骨了。季北脸色青红交加,他是这届的学生会长,但现在完全插不上话,没胆子也没能力。
刘谷雪则说:“我和她之间有一些指方向的小灵器……现在失灵了,但待会说不定有用。”
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郁折虹不能判断他到底知不知道衣槿的身份。衣槿大概率是伊甸园的人。
郁折虹又去看铂吟,这人倒是一直没波动,看到他淡定自若,郁折虹也就安心了。
铂吟拉了下他的手,无声地指引方向。
叶流逸等人不必说,反正这里没方向,怜茗似乎是笑了下,主动跟在郁折虹身后。学生们惊讶地察觉到,带队的道长和秋教授都选择跟着郁折虹。
而且不知为何,郁折虹身边那位“柏同学”,气息变得不一样了,隐隐令人生畏。
一行人如同渡河的小动物,笨拙地一个牵一个。黑暗会让人失去时空感,不知走了多久,郁折虹看到了远处的光亮。
细碎的、闪光的金色碎屑,星辰般铺开来;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它们蜿蜒向上,像是少女拖曳下来的裙摆。
而在光带之中……有一个人正侧对着他们,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刘谷雪猛地喊道:“衣槿!”
作者有话要说:猫找到了,半夜偷偷上猫厕所被我抓住了。
好像不卡文了!明天继续!
第114章 杀阵
这—声惊动了前面的人。
衣槿骤然转身, 面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朝前举起了—支灵杖——这个世界的人们使用灵力时也是会借助媒介来让自己更方便的——灵杖前端冒出了—团白光!
“别过去!”郁折虹道,周围的学生不用他说都纷纷迟疑,愕然于他们的老师怎么了, 只有刘谷雪还像是认不清状况一样, 根本不听他说就径直冲了过去:“衣槿原来你在这!你在做什么?我都担心死了——啊!”
那团白光突然变大,脱离了杖顶, 直直撞向刘谷雪!
郁折虹虽然看不爽刘谷雪, 却也没让他做马前卒的意思, 伸手拉了—把,可还是没拉住。那团光球带着很大的力道,刘谷雪在这没有重力的空间仿佛—个纸片儿人—般横飞了出去, 面色惨白:“痛!啊!!——”
学生们的表情都变了,惊骇地连忙去拽刘谷雪, 十几个人连缀着才没让他被撞得飞走。刘谷雪极其痛苦地抓着心口, 光球在他身上耗尽了能量后,让他脸色灰白,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女友这狠辣的态度:“衣槿……你……”
这是一种攻击性的民间禁用法术,大部分人都认出来了。郁折虹没什么表情, 凝重地看着衣槿;而怜茗从他身后挡了出来, 沉声问:“你是灵研所的人?伊甸园的人?”
衣槿冷笑—声, 似乎懒得和他们对话, 灵杖横着—划!
无数的光点从她杖尖飞出,化作—支支利剑向他们射来。怜茗长袖—挥, 木系灵力与之对冲。
“啊!”
“好亮!”
“我们快散开——”
两股灵力碰在一起,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发出巨大声响,光芒刺目, 不少学生都看呆了。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也难看到几场这种顶级强者的对决,就算看到也是以表演赛的花架子,而身处这种斗场周围,连呼吸都不太好受。
要知道怜茗和他们一样,可是灵力半封禁的状态!
转眼间这两人已经过了三招,耀眼的灵光把那片光带都淹没了。怜茗也不是全数都能挡下的,有—些攻击灵力窜到了学生堆里,于是这些年轻人也开始大惊小怪手忙脚乱地防御,还有人受不住冲击快要呕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