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娜稍微冷静了些,在那头说:“我想离开这里。”
“马上寒假了,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或者出去散散心。”
窦娜带着哭腔道:“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为了一个渣男就放弃学业你觉得值得吗?志愿填报你已经浪费了一次,现在难道还要因为这个人而退学?”
窦娜又开始哭。
赵饮清说:“你自信点,你从来就没有比别人差过,不要因为这个人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半晌后挂断电话,赵饮清盘腿坐在小沙发里,小京巴趴在她腿上。
赵饮清一边摸着狗头,一边给秦宇去了个电话,深夜十二点多,那边却很快接了起来。
“赵饮清。”他在那边叫了声,语气轻快。
赵饮清眯了眯眼,冷笑了声:“你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不怕鬼敲门吗?”
“我好像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想不高兴都难是不是?”
“听说你跟窦娜分手了,劈腿了你们学校的某朵花。”
秦宇静了下,才说:“我就猜到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自己说有几对情侣是从头走到尾的?年轻人分个手很正常,三观不合,无法沟通的时候,分开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这种流氓言论真让人刮目相看。”
秦宇轻笑了声,说:“我还有更流氓的呢,你想知道吗?”
赵饮清没吭声。
他说:“我本来就看不上窦娜,跟她玩玩还不是因为你,谁叫她跟你交情好。”
赵饮清不可思议的说:“我跟你有仇?”
秦宇“呵”了一声:“还不是为了接近你,我看上你很久了你不知道?”
赵饮清静了一瞬,骂道:“妈的,你怎么不去死!”
秦宇“哈哈”笑着 还要说什么,赵饮清直接将电话一掐,扔到边上,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京巴从她腿上滚落,懵了两秒,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放假后没几天,赵饮清跟窦娜约见面,她看过去比上次更瘦了很多,整个人状态很差,这学期居然还挂科了。
赵饮清说:“我记得你之前还在准备考研。”
窦娜苦笑了一下,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考上的吗?”
“那你打算怎么弄?就这么随意糊弄着到毕业?然后半死不活的生活,随便找个工作接着混日子?”
窦娜低着头,显得很沮丧。
赵饮清又说:“到时候你混得一塌糊涂,转头要是不小心跟前任偶遇,结果对方意气风发,你想想那个画面,你能接受?”
窦娜痛苦的扯了扯头发。
“你直接说吧,想怎么样?找他出气一通,还是找那个什么花理论一番?总归有诉求是不是?”
窦娜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做,我也不想再见他,理论出气这些不过是让自己在他面前变得更失态,就这样吧,慢慢熬着,时间长了总能走出来。”
这种逃避模式虽然窝囊了点,但也确实是一种处理方法,还是大部分人会采用的处理方法。
回来后,把京巴也带了过来,赵饮清到家时发现,那只贱狗正在孙律腿边摇尾乞怜,求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连狗都有人类的审美水平,只要碰上孙律,就完全贱的没骨头一样,这个情况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碰到过。
赵饮清叫了它一声,没反应后也就懒得管了,径自上了楼。
孙律低头拍了拍狗头,说:“你这待遇跟我一样了。”
傍晚的阳光格外温柔,层层叠叠的从窗口落进来,掉在地板上,形成一室金光。
赵饮清到窗口的榻榻米上坐下,将整个人都沉进这片光晕里,随后给付泽去电话,却没有人接。
两天了,他那边没有一点消息。
赵饮清手指蹭着手机屏幕,心情也跟着下沉些许。
前阵子他们经常闹矛盾,源头依旧是两人这不上不下的关系,赵饮清的耐心快耗尽了,她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干等着,女人的青春是很值钱的。
付泽让她信任他,再给他一点时间。
总是这句话拿来应付 ,但是信任也是要有基础的,你倒是做点能让人信任的事情出来?想要时间,赵饮清给出的时间还不够?
她起身开始整理房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会陷入自我纠结而无法自拔。
实际上,半个月前付泽跟付国兴碰过面。
付国兴出差路过,于是跟自己儿子吃了顿饭,他看过去很高兴,跟以往的状态不太一样。
吃饭时聊起,他高兴的说:“我跟你阿姨上周领证了。”
付泽挖饭的动作一顿,倏地抬头看他,眼底都是震惊。
付国兴笑了笑,又说:“很意外是吧?本来想跟你们提一句的,但是快年底了,你们学习都忙,想着反正春节那会能碰面,到时说也一样是不是?”
“我们老了,也不想高调,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当庆祝了。”付国兴笑呵呵的,这时想到什么,“对了,你前一次说有喜欢的女孩子了,现在相处的怎么样?”
在一家大食堂吃饭,周边都是客人,耳边都是热闹的喧嚣声。
付泽瞬间就失了胃口,他拿筷子轻轻的在碗里戳。
付国兴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跟人家女孩子吵架了?”
“不是。”他摇头,“我跟她感情挺好的。”
付国兴:“那就好,年轻人性子都比较急躁,就容易起矛盾,大家彼此体谅理解,感情才能长久。”
室内有点热,付泽的手心隐隐的起了点汗,他抽纸擦了擦。
“你对我找女朋友有什么想法吗?”
付国兴说:“我没什么想法,你自己喜欢就好,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多干涉没用。”
“身份家境都不在乎吗?”
“我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没资格起挑别人。”
付泽想了想,说:“爸爸,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是吗?”
付国兴夹菜的手停了停,询问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女孩子情况很特殊?”
“嗯。”付泽点头,“是挺特别的,担心你们不接受,所以一直没说。”
付国兴表情也稍稍严肃了点,猜测道:“比你年纪大?做的特殊工作?”
“那倒不是。”
付国兴明显轻了口气,一笑:“那我想不出其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了,你说说看。”
付泽抬起头,淡声说:“我跟赵饮清在一起将近三年了,我很爱她。”
付国兴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凝固住,随后缓慢收拢,放了手里的筷子。
“对,我的女朋友就是她。”付泽 一字一句的说,“赵饮清。”
周边的喧嚣还在继续,他们这一桌却静的离谱,将来的风雨藏在周边的走动话语声中,一点一滴的渗出来。
片刻后,付国兴说:“我不同意。”
“我跟她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
“我不同意!”付国兴隐忍着怒意大声道,“你这么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一家?又要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吗?你让我怎么去面对她母亲?”
“生活是自己的,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看法?爸……”
“不用说了。”付国兴按了按胸口,一副被气的要厥过去的模样,“你俩趁早断了,往后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如果你准备一意孤行,那也可以,你趁早回来给我收尸。”
“爸!”
付国兴霍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撞开,发出刺耳的声响,有好奇的视线往他们身上转。
有种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错觉,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似的抬不起头了。
那几年是付国兴想都不敢想的噩梦,他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是老实男的典范,这辈子都没出过圈,却被前妻害的差点爬不起来。
原本也没想过要再婚,是付泽一直希望他能有正常的生活,多个人陪伴,也多个好心情,找到合适的老来伴不容易。
后来遇上了闫巧春,这个离异女人长得漂亮不说,想法也简单,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稍微接触了一下,觉得相处特别舒服,渐渐了也就彼此有了好感,年数一长自然也就有了扯证的想法。
但鬼知道老的在这头恩恩爱爱,小的背地里也搞一块去了。
付国兴近乎落荒而逃的上了车,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这事棘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