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找到了上一世世界崩坏的原因。
陆鸣以往接到的任务,小世界是很有可能无法自洽的,最后崩坏倒也合理。外在能量无法靠他的行为产生的内在世界能量抵消,这个世界的根基就会碎裂,随后消失。
上一世,这个小世界的核有自己的意志,它控制着所有物种的行为,僵硬且内耗,所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逻辑不通,自己崩坏。
这一世……
陆鸣转头看了看那个茫然地站在店门口,拿着钱夹流眼泪的小姑娘,笑了笑。
下雪多美啊,姑娘,别哭啊。
街角开出来的商务车已经跟了他很久,没有车牌。陆鸣最近乖如鸡仔,不可能是他惹的祸,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他当成筹码,可以威胁到什么人。
那个人是谁呢?
是这一世不再受世界意志控制的楚臻。
陆鸣不打算欠人情。
他固然懂一点股市,在里面翻滚了两个月,倒也有了些不错的收益,现在花的也是自己的钱,但吃穿用度依旧是楚臻付的大头。
他们都知道对方换了个壳子,默契地闭口不言,只有偶尔错漏的缝隙,才能窥到一点隐秘的悔恨与爱意。
他碎了一张体能强化卡,不打算让自己变成楚臻的累赘。
开玩笑,再多来几次这种事,楚臻就要累死了,一个人类,未免太过分身乏术。
他刚想扭头,就觉得后颈微微一痛,他想抬手摸一下,却动作迟缓,双眼昏聩地趴了下去。
他最后一个意识是。
还好栽在了雪地里,不疼。
楚臻,别来。
第59章 楚臻x陆鸣(三) 这可不是我的骨灰啊。
陆鸣从一片昏暗里醒来,他动了动手。
手被尼龙扎带简单地扣在一起,唇被粘住,手脚反绑。
看来没想要他的命。
他没敢睁眼,只是简单的弹动手指。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监视他的人发现,开门去汇报。
那就没有装傻的必要。
陆鸣睁开眼,眼前雾黑,一片冰凉。
——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
质地很粗糙,刮得他眼皮疼。
他的棉服被人扒了,只穿着一件单衣待在冰凉的空气里,体能强化卡这次他还没来得及选,那张卡在他脑海里依旧停留着选项。
体能强化卡:
请选择强化对象:
耳朵
眼睛
鼻子
嘴
皮肤
…
陆鸣毫不犹豫选了眼睛,把自己冰冷的皮肤抛在脑后。
霎时进到眼里的光都变多了,纱布的孔隙似乎都变得比刚才大,他这下才看清楚屋内的陈设。
开着灯,刚才走了一个,现在还有四只靴子。那是两个特种兵。
他一堆技能卡攒在手里很久了,现在正愁没地方用呢。想劫持他,威胁他的长期饭票?别了吧。人哥们儿这几天为了自己的公司,和钱斗智斗勇,快要累死了,他再雪上加霜地插上一刀,不太地道。
他只想安安稳稳通过这个任务,然后……
他眼神迷茫了一瞬。
然后干什么呢?
回到圣坛,接几个任务,喝几杯酒,醉过任务体察期,再去下一个任务世界吗?
接下来的剧情让人熟稔,保镖里有一个是旧爱的父亲资助过的人,泄露了陆鸣的路线,尾随他一起买奶茶。
陆鸣被踩着脸摁倒在地上,有点苦恼。
既然保镖大哥都跟了那么久,在车里那么冷,为什么不顺道也去买杯奶茶?
卖奶茶的小姑娘刚刚延毕,家里不给这个没成气的三女儿生活费,把仅有的两套房子给了两个哥哥,这丫头每天从牙缝里抠钱呢。
奶茶店也是从朋友手里接的,地理位置不好,一直亏着。
嘶——
高跟鞋的跟好尖,要不是强化过身体,估计他脸都要被戳烂了。
旧爱很快出来了,在陆鸣面前哔哔叨叨,偶尔情绪上来了还给他一脚,大体内容是她很爱楚臻,能不能让给她诸如此类,期间混杂着尖叫、怒吼和对无动于衷的陆鸣的发疯。
这可不是爱。这是变态啊。谁爱一个人爱到绑架他的对象?
怎么那么多钱不去多买点书看看,给自己建立个三观呢?
陆鸣牙疼地想,更何况其实他不是楚臻的对象,有名无分而已。
这世界从被核控制里释放,里面的人反而越来越往偏激的路线上走。
陆鸣胳膊上又挨了一脚,思路接着转回去,再不开口解释,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他咳了一声,艰难地说:“别打了!我告诉你真相!楚臻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他总是漫不经心地,对什么都不太在意,这时倒是还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怀了孕,所以偏了偏腿,挡住了腹部,装出虚弱的样子——
痛感早就被他调到了零。
不然他怎么会来当了个明星,虽说别的事他做不好,演个戏还是及格的。
旧爱并不相信,反而骂道:“鬼才信你!你那么会演!我不听!”
陆鸣被噎住,依然坚持道:“其实我和他相敬如——”
外面传来震天的枪响声,旧爱难以置信地看到楚臻带着两辆车的人下来,直白地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男人面沉如水,一身黑衣,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开口时呼出的冷气尤为明显,宛如冰雪说话:“放开他,安菲。”
什么也不解释,只是用隐晦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陆鸣。
上一世陆鸣在这里欣赏了一场枪战片,被迫走剧情的自己在躁郁症主角攻的帅气身手里痛哭流涕,被这个罕见有点人味儿的玩意儿亲了一下。
主角受从这里对攻死心塌地。
旧爱,也就是安菲,这下彻底炸了,几近疯狂,对着陆鸣尖叫:“这还不算爱你?!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出口都是骗人!你看他这样子像是不爱你吗!”
系统把冷感归为痛感,所以陆鸣感受不到冷,即使他的血管都开始在这雪里发青发紫。
楚臻一身黑色,从脖颈两侧垂落的围巾在这寒风里被吹起下摆,个高腿长,很有年轻黑/道大佬的气质,眼神看向他时,明明变都没变。
他从不会让别人威胁到自己。
陆鸣觉得委屈,想解释,想说他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可旧爱这边最大的筹码就是他,所以他再想说什么,就看到旁边保镖抬起枪,拉开了保险栓。
他们开始了僵持。
安菲开始了她今天的第二次长篇演讲,楚臻的回答简单到冷酷,对她的要求回答不超过五个字。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我是哪里不好?!凭什么要喜欢这么个男的?!”
“不能。”
男的怎么了?你自己可以直,但是不要歧视别人嘛。陆鸣想。
“我这么漂亮!这么……这么有钱,我也没得罪过你,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不喜欢你。”
别啊老妹儿,谈恋爱可不是做舔狗。
“你又不讨厌?!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怎么又绕回去了呢。
果然,楚臻叹了口气,说:“谁说我不讨厌?”
他神色越来越冷,已经看见陆鸣被冻得通红的脸和逐渐僵硬的身体,一字一顿道:“我讨厌商业联姻,你看上的也只是我的脸,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解释。”
楚臻永远这样,关于情感的谈判他从不退让,从不低头,作者笔下的他一向强势,从软禁陆鸣到最后结局,相较于原主陆鸣从小白花到彻底崩溃,他倒是完美维持了自己的人设。
安菲往脚边开了一枪,擦着陆鸣的脸过去,在他冷白的侧脸落下一道血痕,濒临崩溃:“可是我们双方长辈都那么愿意!那么喜欢!”
她像是突然想通了,抬起一张恍然大悟而疯狂的脸:“我知道了!只要陆鸣……只要这个男人不在了,那阻碍我们的东西就消失了——!!!”
她的爱意从核里遗传下来,经由自己的锤磨,变态了。
这个世界好不容易转变成真实的世界……陆鸣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核遗留的bug。
同时,他也有些懵,他觉得楚臻说的这些,套在自己身上倒也合适。
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痛。
这个身体这么孱弱吗,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