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茫然地四望:“没有啊……”
“你快找找吧,我这边没有,他该不会下山了吧?”
助理哀嚎一声,“好的好的,赵老师您忙,我去找找他。”
赵流柯挂完电话,转身就走,他走得快,到最后几乎是三阶一步地下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孟津早就看不到了。
*
他扶着树,捂住口鼻,忍住干呕的欲望,就看见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由远及近。
对方看到他明明是热的,额头却不自觉地一绺一绺冒冷汗,关切地问:“怎么了?”
赵流柯上前一步,几乎是扑了对方一下,蹲在他面前。
“腿软了……走得好累……”
霍襟风笑一下,伸出手。
他掌心温热。
赵流柯去握住,就再也不想放开。
第27章 炖汤 多宠宠我,行不行?
霜降已过,深秋初冬。
他们从云南回来。
这一路回来越穿越厚,赵流柯和霍襟风一起走的,到家的时候是早上,有了霜。
家里做饭的阿姨已经到了,还带来一筐新鲜的柿子,赵流柯捡出来几个,拿出来洗洗啃,吃的嘴边都是。
吃着东西霍襟风才刚洗过手从屋子里出来,坐在他旁边,沾水的手去蹭掉一点他唇边的柿子,自然地尝了一下:“挺甜。”
赵流柯:“手凉。”
“好,”霍襟风抽纸把手擦干,“现在能碰了吗?”
赵流柯看着手里吃得差不多的柿子,放下柿子,抬手给他一个吻。
柿子味,甜的,到后面有点涩。
对方的手想往自己脖子里伸的时候,赵流柯脖颈一缩,把他的手抽出来,给他找暖宝宝去。
实在是太冰了,他这依然算大病初愈,身体机能不太稳定,体温都奇奇怪怪。
*
原书这个时候,剧情已经开始进入虐的阶段,陆鸣的那个孩子因为楚臻父亲的阻碍没生出来,流掉了,陆鸣那时候才开始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只……
金丝雀。
昨天还上了个热搜,是楚臻带着他逛超市被拍了。
书里的设定是同性婚姻合法,两个人对外都宣称是单身,这条顶多算花边新闻。
不妙的是陆鸣的肚子。
快五个月,陆鸣的肚子很明显,被拍的那张他还稍微踮起脚,目标明确地去拿虾滑。
楚臻半路截胡,仗着个子高,黑色的风衣布料皱起挡了半边脸,把虾滑拿下来,神色无悲无喜。
倒是平淡。
一开始没人看出来陆鸣的肚子,因为楚臻的大衣做背景,那块突出的布料并不是太显眼。
直到陆鸣的一个黑粉头子在微博大肆转发拱火,并且把那一部分标红。
【这块灰棕色不是陆鸣卫衣吗,怎么突出来这么一大块?这是怀了吗?还是超市偷东西?哪一条都足够奇怪吧。】
话题里顿时炸了。
#陆鸣疑似生子#这个话题在热搜上漂了四五个小时,后来可能是大家都觉得太离奇,才逐渐不再讨论,一致认为该营销号是脑子有问题。
*
陆鸣难得联系一次赵流柯。
虽说他本身就是爱分享的人,比如三天两头给赵流柯分享一点沙雕视频,最近却很少发,赵流柯稍微思忖就知道,他在楚臻那里。
陆鸣给他发了条语音,语气挺兴奋,喊他:“赵流柯!来我这玩吗!新整了一堆乐高但是没人陪玩,我好无聊啊——”
赵流柯没说话,打了个问号。
陆鸣不怕别人知道自己怀孕这事吗?
“我没法出去,你来了就知道了。”陆鸣叹了口气,“来吗,我真无聊,跟被囚/禁在这似的,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赵老师,来不来啊~知道你刚从云南回来,明天/行吗,还是后天?”
赵流柯又一想,发现确实是这样,原文里的陆鸣很孤独,在他身边的……只有楚臻。
他的追求者,他的粉丝,都不是能触摸到他的人。他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被困在笼子里,养他的人把周围布满高压电网,只有自己拥有开关。来触碰的人会遍体鳞伤,想要出去也只能偃旗息鼓。
赵流柯有时候甚至觉得楚臻比霍襟风这个病人还有问题。
毕竟作者对他的描述相比偏执暴戾,更多的是美化用词,进来了才发觉,对方真的很偏激。
何况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好,那就后天,介意我多带个人吗?”
“他跟你熟吗?”
赵流柯心想,霍襟风,跟他熟吗?
“挺熟的。”
*
原来最近还有件事。
就在前天,华宇集团一举吞并本与他们势均力敌的长青集团。为了防止出现恶意并购的情况,华宇收购的股份特意卡在49.9%。
华宇就是楚臻家族照管的企业,至于长青,那是霍襟风手下的分公司。
书里这时候,霍襟风放饵探实力,但看最近霍襟风忙于训练,还跟着自己来了云南,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赵流柯上网一查,发现长青法人并非是霍襟风,早就易主。
是另一个人,叫霍睦东,协议是霍云和这个人签的。
赵流柯皱起眉头,他不认得,难道是叔叔那一脉的?现在的霍家,霍襟风的父亲霍云还有个弟弟,他不太清楚那边的关系。
他起身去书房的时候,顺道拐去一楼卧室。
霍襟风在睡,他们飞了六个小时。
他顺手掖了掖躺着的人的被角,虽然屋里恒温,但他体温依然偏低。
赵流柯下楼买了两个热水袋,灌了点水,塞在他脚底,接着去查东西。
*
傍晚的时候霍襟风才醒,外面汤的鲜味顺着门缝飘进来,他坐起来,发现了十分可爱的两个粉色热水袋,还是温热的。
他站起身去厨房找人。
果然,赵流柯正坐在高脚凳上,拿着一本经济学原理,一边听着咕嘟咕嘟的汤。
突然出现的男人把书抽走,低笑一声,问:“突击检查,我来考考你。”
赵流柯正想测试自己看得怎么样,任他拿着去了。
霍襟风从浅显的挑起,由浅入深,最后考了他几道思考性论题,赵流柯倒还都能一一答上几句,不过答案也像他的性格,有点温吞,说话并不锋锐,观点也是,更倾向于全面而不是攻坚。
霍襟风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很满意,甚至出乎意料,如果是初学,这个进度非常不错。
他针对赵流柯感兴趣的方面延伸讲了两句。作为天生的管理者,他的实操经验显然比赵流柯的纸上谈兵有可行性得多,且通俗易懂,易于理解。
*
霍襟风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教育,对这些商业类的东西可以说是侃侃而谈,霍云溺爱他,放手让他去做公司事务,他也做的井井有条。
单单大学时随性了一把,报了表演。但是念自己喜欢的表演专业也能混出这么大名堂,已经说明了他的天赋。即使残废,公司管理也依然没出漏错,也就在霍云眼里,这个儿子的倔强和残废让他脸面尽失。
所以那次家宴很无聊,非常无聊,因为大家的重点都不在家常,却都伪装成要谈家常,假惺惺得让人作呕。
*
赵流柯愣愣地看着他。
霍襟风背着光,声音低沉地和他讲话,因为刚睡醒,还有一点点哑。赵流柯这个角度,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显得他温暖又可靠,先前的病气和不适早就远离,那些似乎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他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他讲完,奖励性地捏捏赵流柯的脸,“刚学就已经答得很好……”
被赵流柯搂着腰抱住。
霍襟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问:“怎么了?”
赵流柯埋头闷闷地说:“就觉得这样挺好的。”
霍襟风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
“很好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怎么办?”霍襟风和他亲昵地鼻尖相抵,“我喜欢的人他太心疼我了,让我觉得他在养孩子,怎么办?你给我出个主意?”
赵流柯顿住,他生性淡薄,对别人好的方法就是关注和照顾,别的,他想给也给不了。
更是不会。
赵流柯茫然地看他,眼神愣愣的,像只呆呆的鹿,美而单纯。
“柯柯,”霍襟风放轻声音说,“我不是玻璃,不用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