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笙惹(姐弟)(34)
到底长笙也没再说什么,她眼睛红红,自是一番惹人怜,却都是他惹得。
他也知她且需要些时日,才能将心里的结绕开。平日里她贪玩爱闹,可确是极重情之人,这么大的变化,他用了五年时间才消化,她作为当事人,更是不遑多论。
回到观里,没碰到什么人,长笙终究没有把她放下来,一路抱回了弟子院的屋里。
将她放于床边,就为她上药,药膏刺痛安笙,她强忍着没动,只是手抓着腿边的衣服收了收。
“可是疼的厉害?”
长笙抬起头仰望着他,问道。
安笙摇了摇头,只是问:“可是涂完了?”
说着就要收起腿。
“还没,等等。”
长笙按着她膝盖处的软肉,将另一处的伤也均匀涂抹了,这才起身,“晾一晾,一会儿再放裤脚。”
安笙点了点头,只拉起脚边的被子,盖着小腿,膝盖露在外面,躺回了床上。
她感觉有些乏,心力交瘁,自知是矫情,却也是实在不怎么舒服。
忽听得外面一阵吵闹,想必是师兄们回来了。
要在往日,安笙一定跑出去跟他们玩闹一阵,但今天,她没什么气力,昏沉沉地就想睡觉。
长笙将药收起来,听到敲门声。他回头看了眼安笙,将被子给她拉起来些才去开门。
门外是白玉。
长笙打开门,见师兄站在外,笑问道:“白玉师兄你们回来了?”
白玉点点头,“嗯,刚在书院没见到安笙,就来瞧瞧。”
长笙略侧着头,道:“哦,安笙今日不小心磕伤了腿,正在休息呢。”
“磕伤了腿?”白玉进了屋,见安笙正要坐起身,“可伤的厉害?”
白玉来到他床边,他们关系好,他也没想别的,就要拉起被子看,安笙赶忙压住了,说道:“师兄我没事,就是练剑的时候落地不稳,磕到了而已。你们这次可有抓到什么大物件儿?”
长笙在一旁张了张嘴,见安笙拦住了,才稍稍松了些气。
白玉摇了摇头,“大的没收着,小的倒是端了些。不过这次去的地方,风景甚好,有很多小吃,你没去,怪可惜的。”
师兄弟几个里,他素来极疼安笙,知她爱吃些零七碎八的东西。
说完,他便从袖间拿出一个小纸包,大概就他手掌那么大小,“师兄记得你爱吃甜食,便给你买了一份,你看爱不爱吃。”
安笙下意识抬眼瞟了眼身后的长笙,他抿着唇,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师兄带的都好吃,谢谢师兄。”安笙接过来,打开纸包,里面有整整齐齐拍着的几卷乳白色团子,银丝缠绕,看着都很有食欲。
“龙须卷?”安笙高兴地说道,她嗅了嗅,奶奶的,好香,“好久没有吃这个了,”说着就抓起一块,吃了起来。
白玉回头对长笙说道:“长笙也尝尝。”
“不了师兄,我不爱吃甜食。”
安笙咬了一口,到底也没多少食欲,就将纸包收到怀里。又问道,“师父他们可有一道回来?”
“师父回来了,师叔云游去了。”
“啊?我师父又云游去了?”安笙本还想让凌云帮解红心咒,现下又无望了。
她脸一下子就失望地耷拉了下来,“哦。”
白玉见她面色不是很好,就又问:“你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安笙抬起手摸了摸脸,“没事,大抵是没睡醒,补一觉就好了。”
白玉点了点头,“那行,你休息吧,晚些时候一起来用餐。”
“好的师兄。”
白玉说完才起身到长笙身边,“你的内伤可有恢复好了?”
“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能和师兄弟们一道修习新法了。”
白玉点了点头,“嗯,那就好,那你们休息吧,我也得回去休整休整了。”
“师兄慢走。”
白玉说着便出了门。
长笙看着白玉远去的背影,才退回了些,将门关了起来。
安笙以往没觉着和白玉亲近,有什么不好,可现如今,长笙在旁,她竟硬生出些不自在。
她见长笙关门转身之际,她盯着他背的眼神收了起来。低头瞧着手里的龙须卷,将手里食了一半的也放进去,将其重新包起来,放在旁边的桌上,才要重新躺回床上。
长笙观她这番动作,心里有些吃味,姚婵说她心里的人,也定是白玉不差了,她以前就嚷嚷着喜欢的,现下又是这般模样……
他坐到自己床上,安笙背对着他躺着。长笙便伸手拿过那包龙须卷,拆了开,拿起安笙刚刚吃了一半的,咬了一口。
安笙听到簌簌的声音,转过头,就见他正在吃她的那一块。
长笙知她在看着他,头也不抬的,两口就把那一半全吃了,“太苦了。”
“明明是甜的。”
安笙皱着眉反驳他,那么甜的龙须卷哪里苦了。
“就是苦的。”
心里苦。
吃完那一半,他便把它包起来放在一那里,手长脚长地趴在床上,心里不断徘徊着,苦,太苦了。
甜加酸,可不就是苦。
苦你还吃,安笙探手取过纸包,放在自己枕头边,这才又别过头。
小小屋子里的两个人,各自有心思,不多时竟也都睡了过去。
……
南宫鹤在这次下山捉妖的时候,多收了几个,有些自得,回观后就在师弟们面前,一个劲吹嘘。
本还想在安笙面前炫耀一番,但从回来就没见到她,后才知她原来是膝盖受伤了。
便无甚趣的回了自己屋,这些天在外没人跟他找茬,也挺没意思,倒是有些想这个对头。
安笙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昏沉,她晃动间,脑门处压着的湿毛巾垂了下来。她抬手揭开,屋里没人在,长笙也不知哪去了。
她浑身都不舒服,发了好些虚汗,正欲起身,长笙却从外面回来了。
他带了药和饭回来,见她醒了,快走几步,将她扶起来些才道:“醒了,可有哪里难受?”
安笙嘴干舌燥,手抓着毛巾,“只是浑身发虚,头疼。”
“到底还是被雨淋感冒了,我去熬了药,来,喝了好吃东西。”
长笙拿着药碗,汤匙将药搅了一阵,觉察没那么凉了,才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安笙自己也猜到了,回来的时候,就觉着不大舒服。
她不爱吃这汤药,苦的厉害,这个才是真的苦。
她看着那勺药,皱着脸问长笙,“怎么这次没有药丸,这个太苦了。”
长笙手顿了顿,将勺匙放到碗里置于桌边。拿起她搁在枕边的龙须卷,拆开来,才又拿起药碗,“有这个,喝完吃它就不苦了。”
安笙低头扫了一眼,又看长笙,抿着嘴,似在问他,那会儿你不还说这苦么?
长笙舔了舔下唇,哼笑一声,“我吃它苦,但你吃甜那就好了。”
安笙到底最后还是把那碗药,捏着鼻子喝完了。放下碗,赶忙伸出舌头扇了扇,拿起一块龙须卷便塞到了嘴里,舌尖的苦意被压下去。
长笙这才拿走她手里的湿毛巾,边走边说,“那会儿见你额间烫的厉害,就拿它给你降了降温。”
“嗯。”
进屏风后,他将毛巾重新沾了凉才出来递与她。随即把饭放在桌子上,“给你带了些粥,你喝点再休息吧。”
安笙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不行,多少你得吃一点。”她素来生龙活虎,这一遭,身心郁结病恹恹的,他知她这些事憋着不能说与人,定是不好受。不吃药,更是好不了了。
以往她遇事都叨叨说与他听,现在,只能他先引着她释放出来才好。
安笙见他拉着自己的袖子,就只是摇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到底绝不起来。到了还是跟他吃了一阵,才又躺回去。
这么将养了几日,安笙也没好利索。她这一次病的有些久,月余间发生的种种,一股脑将她拖垮了。不知是心病还是身病。
值得庆幸的是,长笙的内伤终于是好利索了,他的法力恢复后,竟又提升了许多。
这一日,安笙在屋里睡觉。屋门被敲响了,咚咚咚几声,安笙半梦半醒间,只当在梦里,就没应声。
南宫鹤是应了师父的命,来找长笙过去。本来师父是让灵师兄来,可是赶巧灵师兄有其他事,他就顺口接过来了。